他把纸条递给了差役,才放心地坐回去。
这饭菜已经凉了,他饿久了,狼吞虎咽地大口吃饭,吃完饭后,他把碗放在牢房门口,没多久,官兵来收走碗。
陈鸣已经窝回稻草处躺下,他闭着眼昏昏欲睡,身上的伤口很痛,时时刻刻提醒着他,所以他睡得很不安稳。
忽然间,陈鸣猛地抽搐几下,惊惧之间,他捂住胸口,眼睛瞪得很大,半晌,他口鼻流血,面色痛苦地倒在地上。
毒药是不能很快毒死人的,即便是鹤顶红也是如此,陈鸣深受折磨,口不能言,在地上抽搐很久,可惜已经入了夜,看守的官兵不会过来,也无人管他,他就这么痛苦地倒在地上,直到天将明时,他才彻底断气。
此时,陈鸣的妻儿等嫡系亲属的牢房内,也在上演这一幕。
陈鸣死的消息是在第二天送到御前的,还未流放人已经死在牢中,皇帝下令彻查,但所有人都知道,查不出来了。
就如同陈鸣贪污的钱完全消失无影,陈鸣的死因也将成为未解之谜。
自陈鸣死后,朝中实在是风声鹤唳,和陈家有仇的几个官员生怕波及到自己,这几日皆是谨小慎微。
也好在没出现什么问题,渐渐的,百官们都稍稍放心了。
姜茹也得隔三差五就去一趟宫里,她时常拿着小册子记录,需要把聊城稻的种植过程及习性都记录下来,到时也方便推广。
这地方离皇帝日常休息的地方很近,据赵妥给的册子来看,聊城稻成熟时间极短,大概三个月就能成熟,所以每一个关键时刻都不能错过。
日子不疾不徐,少了个陈鸣,户部尚书的位置就空了出来,宋平章和陈家都暗暗发力,要把户部尚书的位置给自己的人坐,两方争斗,最后是宋平章大获全胜,扶了自己的人做户部尚书。
此事暂且告一段落,宋平章也有些按捺不住,私下叫了裴骛去,说他这回干得好,如今他春风得意,娶个妻室就是喜上加喜。
裴骛平和地拒绝了,宋平章不依不饶:“你好好想想,你成了婚,你表妹也可以安排安排,如今正合适,再过几年就不好商量了。”
兄长先许婚,表妹再许,这流程很正常,裴骛听了,稍稍一顿,道:“我不急,倒是我表妹可以安排。”
裴骛这些日子一直在想他和姜茹之间的关系,姜茹快十七了,不能一直这么跟着他,这样对姜茹不好。
其实宋平章不安排,裴骛自己也要给她安排的,她如今跟着裴骛容易被连累,嫁了夫家,以后也少和他有牵连,姜茹才能平平安安。
许是没想到裴骛还会松口,宋平章愣了愣,喜上眉梢:“也好,过几日我设宴在府上,把京中的好儿郎千金都叫到宋府,你相看一下,再给你表妹和小姝也看看,一箭三雕。”
裴骛想说自己不用,不过想了想,到时候也可以帮姜茹看看,所以答应了。
离开宋府前,裴骛托宋平章把此次宴上的郎君画像都送一幅到家中,宋平章答应了,隔日画像就送到了家中。
这天夜里,裴骛拿着几卷画像,叫上姜茹一起去了书房。
姜茹还以为这几个人很重要,认真地看向画像,并且好奇发问,她指着第一个:“这个我知道,宋姝的表哥。”
裴骛手顿了顿,问:“你觉得他如何?”
这个问题他们早就聊过,姜茹把先前的结论又说了一遍,裴骛就把这张画像放到了最下面。
再下一个是御史大夫林成海的二儿子,长相一般,年纪和姜茹相仿,先前已经过了童试,十七岁的秀才。
姜茹看着他:“十七岁的秀才还是可以的,年少有为,不过不如你。”
裴骛的手又顿了一下,把他放到了最下面。
而后是下一个,姜茹道:“二十三岁九品官,其实也很不错了,但是总觉得不如你。”
看着看着,又看到了一个熟悉的人,和裴骛一起中举的探花宁亦衡,姜茹指着他:“怎么还有宁亦衡,他也是宋宰相的人啊。”
是的,姜茹以为这是裴骛在帮她认人,这些人都是宋平章的人,往后做事也好有个照应。