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和裴骛都小人之心了。
姜茹朝裴骛咧开笑容:“不怪你,我方才也是这么想的。”
两人对视一眼,眼里都是同样的惭愧,半晌,姜茹憋不住笑了:“我们不愧是兄妹。”连脑子里想什么都如此同步。
裴骛不知为何没有答她的话,只催促着她赶快进门。
几日后的朝会,御史大夫林成海将调查结果呈上御案,户部尚书陈鸣敛财约三千万贯,大夏每年收入的赋税都不一定这么多。
百官皆惊。
这些记录也不只是这些天搜集到的,还有不少先前被压下来的,只是如今才能得见天日。
证据确凿,太后如今是想保也保不得了,何况证据中有不少牵连到陈翎,为了及时撇清关系,陈翎只能自己告罪,说陈鸣所为自己完全不知。
陈鸣自知大难临头,也或许是坚信太后会保他,只能认了罪,尚书府抄家,陈鸣被保没有被赐死,只是流放,尚书府所有女眷充为官奴,男子则流放充军。
陈鸣一声不吭地被拖下去,没有一句辩解。
这日的早朝结束得很晚,趁着这个时候,不少官员趁机弹劾陈翎,按理说陈鸣犯罪,也是要牵连陈翎的,只是还要给太后几分薄面,最后陈翎也只是轻拿轻放。
不过弹劾是要有的,陈翎虽然脸色阴沉,可如今也只能忍气吞声,被罚了点俸禄做做样子。
官府的官兵已经全部围住尚书府,府内所有人都被抓进牢里,刚好凑一块儿了。
陈鸣的宅子太多,官兵们抄了好几日才把他家中的宅子都搜过一遍,抄家这事,御史台的人都太熟了,藏在地里、墙中、甚至把他家假山都敲了,也只搜出来一千万贯钱。
足足少了三分之二。
某日,御史大夫林成海来家中拜访,对没能搜出来的那两千万贯钱他还是很难释怀,毕竟办事不力,是他的问题。
裴骛安慰了几句,这钱搜不出来,也不一定是林成海的问题,毕竟这钱还在不在汴京都是个疑问。
即使搜不出来,林成海也没有放弃,被裴骛鼓劲后,又带着官兵去了陈家的宅子,发誓掘地三尺也要把钱给找出来。
送走林成海,姜茹凑上前:“一千万啊,那得多少钱啊。”
姜茹上辈子,上上辈子,加上这辈子都没见过这么多钱,甚至这些都才只是陈鸣贪的一小部分。
裴骛只说:“国库都没能塞下。”
姜茹:“……”
合着他们这些老百姓每天吃糠咽菜,钱全部流到不缺钱的人手里了,陈鸣一个小小的户部尚书都这么多钱,那么三司长官陈翎那里的就更多了。
这几个都是文帝缠绵病榻时被提拔起来的,如今也没几年,竟然敛财如此之多。
姜茹只能叹了口气,道:“陈鸣没了,也不知能不能换一个稍微没那么贪的官来。”
真正像裴骛这样只拿自己俸禄的官实在太少了,其实大夏俸禄很高,各种福利也很多,在朝几年后半辈子的花销基本都能覆盖,只是人的贪欲是无限的,尤其当你坐到那个位置就更容易被迷了眼。
陈家众人被关进大牢,好歹有太后照拂,过得还算好,还需要再审问钱都藏在何处,所以一时半会儿的也处置不了他们。
陈鸣嘴很严,根本撬不开,官兵审问了很久,陈鸣愣是一句话也没说。
平平无奇的一天,差役提着饭来到狱中,因为提前打点过,陈鸣等人的吃食上没被苛待,有肉有菜。
陈家的人都被审问过,身上的衣裳破破烂烂,还带着血痕,即便上头有人,他们也要吃点苦头,审不出钱去了哪儿,他们还得受罪。
差役走到某一个牢房外,把饭菜放到门缝处,里头的人连忙迫不及待地走上前,把手心中准备了很久的纸条塞进了差役手中。
差役看了一眼,不动声色地将纸条藏入袖中。
方才塞纸条的人正是陈鸣,他这几日被严刑拷打,已经不成人样,头发打结乱糟糟的,身上带有不少干涸的血痕,脸上开裂,脏得没眼看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