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方砚台是好东西,郑秋鸿节俭舍不得用,拿来送她了,倒也是个真诚的人。
姜茹道了声谢,也不和他客气,收下了。
离开酒楼,姜茹把小方派去送郑秋鸿,郑秋鸿也喝了酒,他家中也没有小厮,还是找个人看着要安心些。
她则是和裴骛一起回家,夜里的汴京依旧繁华热闹,人群熙熙攘攘,起初姜茹还担心裴骛走路摔了或是撞人,后来发现他在人群中也穿梭自如,才稍稍安心了些。
只是安心没多久,两人回到朱雀街,这一带人迹稀少了些,长街只有几盏灯笼,裴骛步子缓慢地走在前面,姜茹跟在后面。
不知走到了哪里,裴骛脚下一绊,竟要摔了。
姜茹眼疾手快,一把扶住了他。
但是他低估了裴骛,裴骛本就是醉着的,全身力气都压到了姜茹的身上,加之他最近重量增了些,姜茹竟然没扛住他。
只是一瞬间的事,姜茹撑不住裴骛,裴骛意识清醒了过来想站稳,但是姜茹一只脚在他两只脚中间,两人脚绊脚,狼狈地摔在了地上。
好在裴骛手撑了一下,才没把全部重量压在姜茹身上,但也很够重量了。
夏日穿得不那么厚,姜茹能感觉到裴骛硬邦邦的胸口,还有手臂的肌肉线条,她抓着裴骛的手臂,深吸了一口气:“裴骛!”
好了,现在根本不用想她能不能撑住裴骛的问题了,她根本撑不住,强行扶的后果就是,两人一起狼狈地摔在地上,还是这么一个尴尬的姿势。
裴骛的脸方才贴到了她的脸,触感很软,只是温度比她热了一点,只是碰了一下,裴骛原先有些懵的眼睛登时变得清明,醉酒后微红的脸颊更红了,耳根和脖子也都红了一片。
他身上带着一点酒气,吐息也离姜茹很近,姜茹仰头瞪着他,伸手推了一下他的脑袋,别说裴骛了,姜茹的脸也气红了,她杏眼瞪圆:“你还不快点起来!”
她刚才试图推了几下,根本就推不动裴骛。
被她提醒,裴骛才慌乱地站起身,因为手滑,他先往侧边滚了一圈才站起来的,看到还躺在地上的姜茹,他的脸上全是歉意:“抱歉,是我的不是,表妹。”
姜茹坐在地上,气鼓鼓地瞪着裴骛,一个站一个坐,两个都灰头土脸的,始作俑者就站在面前。
姜茹抬脚踢了裴骛一脚,很轻的一下,在他的袍子上踢了一个灰脚印,总算稍微没那么气了。
裴骛朝她伸手,继续歉意地问:“表妹可还好,要不要我拉你起身?”
姜茹瞪着他的手,伸手。
她的手几乎是虚虚搭在裴骛的掌心上,细长莹润的手比裴骛小了小几圈,裴骛正要往上握握住她,姜茹抬手,“啪”一声,拍了他一掌。
手心是细密的疼,裴骛蜷了蜷手指,知道姜茹这是还在生气,而且不要他扶,就失落地垂下眼。
姜茹原本还是生气的,但是她看到裴骛低下眼,就知道他这是情绪不高的意思,或许心里又在想东想西了。
明明她自己是可以起身的,而且裴骛之前还和她说不要总是动手动脚,但是看见裴骛失落,她还是很大度地原谅了裴骛。
她把要撑地的手又往上抬了些,赶在裴骛要收回手之前,抓住了他的手腕。
裴骛愣怔地低下头,几乎是下意识地摊开了手心,他不知道姜茹是什么意思,但是好像他只会做这个反应了。
他的反应还是很快的,不像刚才摔倒那样,姜茹盯着他的手看了一会,也摊开手,和他的手握在一起,借着裴骛的力站起身。
第58章
月光如水,温柔地在两人身上落下,点点银光勾勒出姜茹的侧脸,她的睫毛微微垂着,发髻乱了,却仿若落入凡尘的仙娥,瓌姿艳逸。
长街瑟瑟,万籁俱寂,两道的民居都黯淡无光,唯有这一抹明月和远处的灯笼,飞檐青瓦,呼吸可闻。
两人的影子也同他们的主人一样交融相连,裴骛不太敢碰姜茹的手,可要把她从地上拉起来,却不得不抓紧她。
姜茹站稳了,松开手,没好气地斜了裴骛一眼:“酒醒了?”
就是再醉也早就醒了,裴骛低声道:“若是有下回,你就不要再扶我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