听到这句话,宋平章哈哈大笑,他没有生气,也没有再问裴骛的决定,他只是将奏折交给了裴骛,道:“这奏折,便不必往上递了。”
就算递了,也是没人看的。
大夏如今金玉其外,看似风光,可内里却是全是败絮,这个王朝已经被蛀虫蛀得千疮百孔,只需要随意一击,就能将塔击倒。
宋平章最后也没有逼裴骛,只说叫他不再递奏折就让裴骛离开了,裴骛自宰相府出来,门外的马车已经备好送他回府。
裴骛揣着自己的两封奏折,低头凝思良久,他想,他需要找个机会,见一见新帝。
至于这奏折,确实不必再递了。
姜茹也知道宰相府请他,以为他去一趟或许要天黑才能回来,可还没用午饭,裴骛就回来了。
进门后,裴骛径直回了书房,他将油灯点燃,就这么将奏折放在灯油上烧了。
火舌肆虐,很快席卷了纸面,将纸烧成了灰烬。
姜茹看他状态不好,追到书房时,看到的就是这一幕,原先该递出去的奏折又被收了回来,还被裴骛烧了。
姜茹踌躇了一下,问:“这……怎么又回到你手中了。”
裴骛垂着眸,一时间不知道该如何告诉姜茹,他还没开口,姜茹就猜了起来:“该不会是……被半路截胡了?”
她还真猜对了,裴骛低低“嗯”了一声,见他情绪不高,姜茹就走上前,她低头看着那两团灰烬,苦恼道:“这就是一言堂吗?连个说话的机会都没有。”
裴骛的情绪被她的话稍稍挑动起来一些,他笑了一下:“应该是三言堂。”
太后党,苏党,宰相党。
很复杂的朝堂关系,姜茹思索着,突然想到了一个大逆不道的想法。
将这三言堂,再加一个裴骛,做成四言堂。
想是这么想,姜茹却只能劝慰裴骛:“罢了,收回来就收回来吧,我们现在初出茅庐,尽量不要和人冲突,先慢慢来。”
裴骛轻声应了,姜茹又继续道:“先慢慢来有朝一日,必能让他受到应有的惩罚。”
裴骛望着那两团灰烬,笃定道:“会的。”
第35章
裴骛的这封奏折暗地里转了一圈又绕回来,仿佛从未出现过。
与此同时,弹劾的折子如雪花般落下,却都被暗自压了下来,朝野上下,似乎都只能默认没这回事,继续做一切太平的梦。
那日城内打人的事转瞬过去,汴京城内的百姓也将此事忘得一干二净,日子照常过,只要事不关己,谁也不会多留意。
自宰相府回来后,宋平章也未主动联系裴骛,裴骛也就当这回事没发生,他照常做他的翰林院修撰,只是他这些日子总窝在书房,一待就是好几个时辰。
姜茹约摸能猜到他在做什么,她也不主动问,裴骛有分寸,做事一向妥帖,她亦不会多干涉。
日子不疾不徐地过着,姜茹抽空将裴骛俸禄里的地都租出去了,只留了几亩,收回来的钱在汴京开几家铺子都绰绰有余。
闲暇时,姜茹就带着小夏小竹四处考察,在汴京城内最繁华的几处街道找铺面。
找来找去,竟还是去了最初姜茹他们曾去过的州桥夜市,这地方繁华,鳞次栉比的商铺坐落于此,这儿是汴京人流最多的地方之一,租金自然也不会低。
姜茹打听到的消息,就连最小的铺面,一月也要十贯钱。
虽说她手里现在还是有些钱的,可一月就花出去十贯,姜茹定是要肉疼一番的,万一亏了,那就是真金白银的亏了。
租铺子的事情就这么暂时搁置了,既然都出门了,姜茹也不急着回去,就带着两人在城内转转,这一转,就转到了汴河。
这一带的商铺都开在河边,茶馆居多,在河边设些茶座,喝着茶赏汴河美景,是汴京的小娘子们最偏爱的地方,姜茹先前给裴骛编络子,就是来这里找的外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