二月初九,裴骛提着巨大的篮子,篮子下层是吃的,上层是衣服和褥子,姜茹检查过几遍,絮絮叨叨安慰裴骛:“放轻松,能不能考好都可以,我等你回来。”
裴骛应声,顺着人流往前,姜茹被隔绝在后面,还不住地朝他招手:“我会来接你的。”
裴骛视线落在那个蹦蹦跳跳的身影上,低低“嗯”了一声。
考生有几千人,光是进门检查就要花费很长时间,漫长的进场时间后,随着三声钟响,元泰二年的春闱,开始了。
守在场外的人陆陆续续离开,姜茹才依依不舍,一步三回头,一边走一边叹气,嘀咕道:“我像个老母亲。”
不知为何,看着裴骛走进贡院,她竟然有想哭的冲动。
尤其一想到还要再过九天才能见到裴骛,姜茹就更想哭了。
第29章
会试和乡试一样,共三场,吃睡都只能在这个小空间里。
姜茹怕他饿死,给他的篮子里都是沉甸甸的吃食,别说九天了,都快够他吃半个月了。
三场考试过去,考生们如蒙大赦,挤着要离开,裴骛也混入人群中,随着人流往前。
他先前考试都是不紧不慢,可这回进场时,姜茹说过会来接他,总不能让姜茹等急了。
他精神还算好,只是待了太久,头昏沉沉的,走出号舍时,竟觉得恍如隔世。
人群中,姜茹照例等在最前面,等裴骛快要走近,她就伸手一把将裴骛薅走,亏裴骛长了那么大高个,竟被姜茹随手就给拉走了。
他下意识望向姜茹的手,发现姜茹并没有给他带吃的,就不可置信地继续盯着姜茹的手看。
他盯了好久,意识到真的没有,就落寞地垂下眼,然而没多久,他就被姜茹拉到了一处酒楼前。
这酒楼并没有很大,是一个专做古董羹的酒楼,姜茹风风火火地走在前面,裴骛一头雾水地跟在后面。
桌上的锅已经咕咚咕咚冒着热气,一旁放了几盘肉,姜茹直接就将盘子里的肉倒了进去,指指自己对面:“快坐。”
热气将裴骛的视线都遮得模糊,裴骛还来不及反应,自己面前的碗里就被姜茹夹了几块肉,姜茹怜爱地看着他:“快吃吧。”
裴骛迟钝地提起筷子,慢吞吞吃了一口,才低声说:“我以为你没有给我带吃的。”
姜茹正忙着涮菜,闻言愣了下,笑了:“那些有什么好吃的啊,还是要肉才好吃啊。”
先前在金州,姜茹去得迟,能买到吃的就算好了,又比较囊中羞涩,只能请裴骛吃个肉包,可吃不上这古董羹。
想着裴骛考了这么些天,初春的天还没有彻底暖起来,考试的时候肯定是手冷脚冷,吃点烫乎的东西才好。
只是如今是在汴京,又正值会试结束,酒楼更是爆满,姜茹可是加了钱才排到的。
姜茹:“你都不知道这酒楼的位置有多抢手,得亏我提前说了,才让小二给我留了一桌。”
这一桌,姜茹差点把她的小金库花完,太贵了,她想了想,告诉裴骛:“你来日中了进士,可一定要报答我,我对你这么好。”
裴骛定定地望着她,说:“好。”
酒楼里陆陆续续坐满了人,周围吵吵嚷嚷,他们坐在两端,享受这难得的时光。
这顿古董羹吃完,裴骛胃里暖洋洋的,两人就收拾收拾就回了会馆。
会馆内,其余几人也相继回来了,郑秋鸿回得晚,一见到裴骛就眼眶含泪:“裴弟,这会试的题可真难。”
他问裴骛的破题思路,裴骛随便说了些,郑秋鸿连连摇头,叹息说什么自愧不如的话。