叶濯灵懵了须臾,激动地叫起来:“不可能!万物天生天克,何况这药是赛扁鹊配出来的,他一定能配出解药!配不出来,他还算什么神医!”
“真的没有,你不必费力气找了。”陆沧笃定道,看见她的脸唰地一白,圆睁的眼里泛起水光,两瓣嘴唇颤动着,像是要鼓励他,可晶莹的泪珠已经滑到了翘起的睫毛尖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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叶濯灵双手扳住他的肩,执着地注视着他的脸,努力稳住声线:“你不要说晦气的话,只要活着,就有盼头。我和汤圆会保护你的,还有若木,它知道赛扁鹊住在哪儿,等它回来我就让它送信。它看到你这样,会伤心的,所以你不能……不能在孩子面前说这种丧气话……”
说着自己先哭了起来,用汤圆的尾巴擦着眼泪,又伏在他肩上呜咽,用食指一下下戳着他的脖子:“你还能感觉到吧,别吓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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陆沧的脑子空白了一瞬,胸中情绪翻涌,不能自抑地环住她的腰,将她紧紧搂在怀里,左手轻拍着她的背:“夫人,我的意思是说,不需要解药……”
她仰起头,泪汪汪地看着他:“嗯?”
“等六识褪尽,再过上一日,就能渐渐恢复了。李神医配的是药,不是毒。”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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叶濯灵僵住了。
良久,她“啪”地一巴掌扇在他脸上:“你敢吓我?”
陆沧淡定地道:“夫人,我的触觉又失灵了,你打了也是白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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叶濯灵气得站起来,一张脸羞红成熟透的柿子,她用凉凉的手背贴着双颊,在他面前踱来踱去:“你快点去死,死了也别找我!我叫你儿子来给你送终。”
接着便吹起哨子,试图引来若木。
没吹几下,北边的夜空一亮,腾起一朵朱红色的焰火。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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叶濯灵嘴里的哨子掉下来,退回陆沧身侧,扯扯他的衣服:“不需要你儿子上阵,有人来给你摔盆了。”
张老大死前没说全,指使他下药的人可以与他互通消息,这红色的火信不知是何意。
陆沧的神色也变得郑重:“趁我还支持得住,你把那支火信点上。”
“我把白色的火信点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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两人异口同声。
陆沧唇角勾起:“夫人与我心有灵犀,我也想着把那人引过来。”
“都快半身不遂了还笑!”叶濯灵瞪他,把剩下的火信拿出来,“咱们先商量商量,怎么做才好活捉他,若是捉不了,就得把他弄死。希望他这个三脚猫不要带来一群老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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星移斗转,丑时过半。
村庄北面的树林一片漆黑,带着海腥味的风吹过枝叶,卷起阵阵涛声。山林中偶有狼啸,离村子越近,那苍凉的啸声就越远,但夜风中却飘来了另一种诡异的声音。
“啊哈哈哈哈哈……”
这声音极其尖利,似女鬼在笑,又像婴儿啼哭,余音缭绕不绝,就算身经百战的士兵听到也要打寒战。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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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呜呜呜……夫君,我可怜的夫君啊……你死在这,我怎么有脸回王府和娘交代……”
大石头后冒出一个迅捷的黑影,悄悄地朝小丘下逼近。
前方百步内亮着火光,只是那光芒十分羸弱,犹如坟地里的鬼火。女人纤弱的轮廓显现在火光旁,身着白衣,披头散发,趴在地上嘤嘤哭泣着,身下压着一个平躺的男人。在她身后,两点幽绿忽隐忽现,是兽类的招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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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啊哈哈哈哈哈……”
尖锐的怪笑又响起来。待看清那是只长尾巴的狐狸,黑影不禁出了身鸡皮疙瘩。
燕王不会快死了吧?
据说狐狸通灵,喜欢在坟地出没,与孤魂野鬼为伴,若是它对着活人大笑,那人就会命不久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