再看底款,墨色渗透的深度不太对——宣德瓷的款识是釉下青花款,青料应该渗入胎骨。但这个款的青料,只停留在表层。
“高仿。”林建国说,“仿得很像,能到九成。”
吴老板眼睛一亮:“怎么看出来的?”
“胎体接缝。”林建国指着瓶腹,“这里,有修补痕迹。虽然做得很隐蔽,但仔细看能看出来。还有底款,青料渗透深度不够。”
吴老板盯着他看了几秒,忽然大笑:“好!好眼力!”
他站起来,走到窗边:“这件东西,我收了三个月,请了三位老师傅看,两位说是真品,一位拿不准。你是第一个一口咬定是高仿的。”
林建国心里有数了。这不是试探,是考较。吴老板在试他的深浅。
“您早就知道是假的?”他问。
“收的时候就觉得不对,但说不清哪儿不对。”吴老板走回来坐下,“林老弟,你这眼力,不是一般的毒。”
“运气好,蒙对了。”
“别谦虚。”吴老板摆摆手,“这行没有蒙。看对就是看对,看错就是看错。”
他又倒了杯茶:“有没有兴趣,跟我合作?”
林建国手一顿:“合作?”
“我这儿缺个掌眼的。”吴老板说,“一个月基础工资两万,看东西另有提成。不用坐班,有东西你就来看看。”
两万。林建国心跳快了一拍。放在以前,这是他三个月的收入。
但他没立刻答应。
“吴老板,我能问问为什么是我吗?”他问,“您这儿应该不缺老师傅。”
“老师傅有老师傅的问题。”吴老板叹气,“有的眼力不行了,有的太保守,还有的……跟外面人有牵扯。”
他点了支烟:“我看人准。你眼力好,人实在,最重要的是——你没背景,干净。”
这话说得首白。林建国听懂了。吴老板需要一个有能力又可控的人。
“我得考虑考虑。”林建国说。
“行,不着急。”吴老板递过来一张卡,“这是我店里的贵宾卡,买东西八折。你先用着。”
林建国接过来:“谢谢吴老板。”
离开文渊阁,林建国在古玩街转了一圈。脑子里全是吴老板的话:两万月薪,提成,合作……
是个机会,但也有风险。一旦进了这个圈子,想抽身就难了。
正想着,手机响了。是晓晓。
“爸!你快回来!”女儿的声音带着哭腔,“家里来人了!”
“谁?”
“不认识,好几个人,说要找你……”
林建国心里一沉:“我马上回来!”
他拦了辆车,一路催着司机快开。脑子里闪过各种可能:讨债的?寻仇的?还是……
车到小区,林建国扔下钱就往楼上跑。楼道里站着两个人,穿着黑T恤,胳膊上有纹身。