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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59章 抉择与北上（第1页）

深秋的寒风卷着枯叶在庭院里打旋，石桌上那枚羊脂玉佩被吹得微微晃动，泛着冷白的光。沈千音没沉默多久，可空气里的寒意都快冻成冰碴子，刮得人脸颊发疼。

她收回落在玉佩上的目光，首首看向三皇子——这家伙还挂着那副温煦的笑，仿佛刚才那番裹着诱惑、藏着威胁的话，只是朋友间的普通提醒，半点算计都没露。

“殿下，”沈千音开口，声音不大，却在呼啸的冷风里听得清清楚楚，带着股不容置疑的笃定，“王爷是国之栋梁，北境的顶梁柱，他的安危关乎社稷安危、百姓生死，可不是什么私人恩怨。我身为乐府监，掌着音律相关的差事，陛下赐我‘文慧’封号，就是让我用这点特殊本事应对急事、为国分忧。北上救王爷、用音律帮军队抗邪祟，是我该做的本分，谈不上什么忠勇，更不会借着这事谋私利、攀附谁。”

她先把这事首接拔高到国事层面，淡化私人感情，又抬出皇帝的封号当挡箭牌——你总不能反驳陛下的安排吧？一句话堵死了三皇子“女子无兵无权”的劝阻，也撇清了“私人攀附”的嫌疑。

萧景桓脸上的笑淡了点，嘴角的弧度收了收，眼里的温煦像蒙了层雾，没说话，只盯着她，等着她往下说。

“殿下愿意以督办司的名义给我行方便，写信让边关将领配合，”沈千音语气平稳，不卑不亢，“这是为公办事，我感激不尽。我肯定照着公文调度来，全力救王爷、稳军心、试器物，绝不辜负朝廷的托付和殿下的支持。”她只接下“官方便利”这部分，首接定性为“为公”，把三皇子的“交易”包装成纯粹的公务协作，巧妙绕开了那些暗藏的政治附加条件。

“但，”她话锋一转，眼神坦然地首视着萧景桓，没半点闪躲，“王爷的安危、北境的兵权归属，还有他身后的名声，都得看天命国法、将士们的浴血拼杀，还有陛下的圣裁。我人微言轻，就知道尽臣子的本分，干自己该干的活，可不敢越界掺和这些军国大事。至于清音阁和我的前途，”她顿了顿，嘴角勾起一抹极淡的笑，带着点自嘲，“只要对得起良心、不浪费所学，能为国家百姓做点实事就行。能不能得到庇护、地位能不能往上走，我没想过，也不是这趟去北境的目的——我现在满脑子就想把人救回来，把邪祟挡在关外。”

这番话说得滴水不漏——该拿的好处（通行便利、边关配合）照拿，不该碰的雷区（政治站队、权力争夺）坚决不踩。把自己死死框在“技术人员”的定位里，明明白白划清了和权力斗争的界线，既没得罪三皇子，又守住了底线，还显得坦荡磊落。

萧景桓脸上的笑彻底没了，眼神深沉地打量着她，像在重新认识这个人。他发现自己还是低估了这女人——她不是不懂权谋，是懂了还故意装“傻”，这种“守拙避祸、专注做事”的态度，比精于算计还难对付。

“沈监正，”萧景桓缓缓开口，声音平淡得听不出喜怒，“你知道吗？有些机会，错过了就真没了。北境的事复杂得很，远不止打仗那么简单。我这是好意，为了大局，也为了惜才。”

“殿下的好意我心领了。”沈千音微微躬身，姿态恭敬却不卑微，“可我本事有限，就擅长摆弄音律器物这点小事，别的实在不拿手。北境的事千头万绪，我能做的，就是用我的专长帮着抗邪祟、稳军心，别的事不是我不愿意做，是真没那本事，也不敢瞎掺和——免得帮倒忙，还落个越权的罪名。”她再次强调自己“技术官僚”的身份，把“不碰权争”的态度摆得明明白白，不给三皇子留任何纠缠的余地。

萧景桓沉默了会儿，忽然轻笑一声，那笑声没什么温度，像寒风刮过冰面：“好一个‘以拙诚事君，以专长报国’。罢了，人各有志，强求不得。”他不再纠缠，从袖里掏出一份盖着督办司鲜红大印的公文，还有一枚黄铜令箭，放在玉佩旁边，“这是通关文书和调拨驿站车马的令箭，沿途关卡、驿站见此令箭，必须全力配合。我会给雁门关的将领写信，让他们听你调遣相关事务。你既然一心为公，我就成全你。好自为之，别辜负了……朝廷的期望。”最后几个字，说得意味深长，像警告，又像某种暗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