音律司里,焦糊味混着铜锈气首冲鼻腔,呛得人皱眉。沈千音盯着库房门口那堆残破铜钟,后槽牙磨得发紧——秋祭编钟的核心钲片没了,只剩几个缺角钟体歪躺着,钟口挂着褐色锈渣。
“沈司正,”礼部王乐师腆着脸凑上来,袖口扫过案几带起风,假笑里藏刀,“侍郎大人有令:钲片乃国之重器,怕您不熟北凛礼法,暂由礼部保管。这些残钟凑合用,应付秋祭够了。”
“这太子党卡物料的手段,老得能掉渣!”沈千音心里暗骂,嘴里哼着清心短调,脚尖轻点地,“安安稳稳办完事摸鱼不好吗?偏找不痛快,真是吃饱了撑的”。面上却不动声色,转身拍了拍竹简:“都过来,这是连夜画的新谱,保准是‘乐韵疗心’重头戏。”
竹简铺开,密密麻麻的“#”号、休止符炸了锅:“这啥符号?跟古谱完全不一样!”“没钲片没低音,怎么安神?”
王乐师阴恻恻补刀,捋着山羊胡煽风点火:“此乃南越蛮夷之技!祭祀大典用旁门左道,恐亵渎先祖,我等都要获罪!”
“跟我玩乐理,班门弄斧!”沈千音挑眉笑了,捡起一块残钟,指腹着缺口糙面,锈渣蹭得发涩。她从案几取来特制松脂,指尖沾了点,冰凉黏腻的触感蔓延,精准抹在缺口:“这玩意儿补共振频率,高深的不用懂,记着——残钟待会儿响得比完钟还浑厚!”
屈指一弹,“咚——”闷响沉雄温润,余韵绕司三圈。乐师们瞪圆眼,王乐师的笑瞬间僵成面具。沈千音心里偷乐:“搞定!省下来的时间,正好趴案上眯一会儿,摸鱼机会不能浪费”。
排练到后半段,王乐师突然弹出刺耳高音,“吱呀”一声搅烂旋律。“哎呀,失手了!”他假惺惺拍琴身,“沈司正的谱子太新奇,我没适应。”
沈千音抬手止演,眼神利如刀,声音冷得像冰,心里却吐槽:“演技这么差还敢捣乱?赶出去费劲儿,给你找个闲差”:“变宫音?祭祀禁用变宫,《乐经》入门乐理都不懂?你是真蠢还是故意坏事儿?”
王乐师脸色煞白,说不出话。沈千音莞尔一笑:“既然总出错,你负责打节拍吧。节奏规整,最适合你这种‘细心人’。”看着他憋屈的样子,心里暗爽:“让你瞎闹,打节拍最简单,还不碍我摸鱼,完美”。
秋祭前日,礼部侍郎带着官员气势汹汹闯进来,高举“联名信”,怒喝震得房梁颤:“沈千音!乐师联名举报你擅改古谱、亵渎祭祀!速速交出承办权,否则进宫参你大不敬!”
“这老头阴魂不散,秋祭赶紧结束吧,我只想领赏睡大觉”沈千音懒得废话,转身敲响编钟。温润声波如暖流流淌,躁动人群渐渐平息,连官员都屏住呼吸,怒气消散。
“侍郎大人,”她停手,语气平淡有底气,“乐声是否亵渎,耳朵不会说谎。陛下交我办,我便能办妥。若要抢功,不如等秋祭结束请陛下圣裁?”心里却想:“有皇帝撑腰,看你还能折腾多久,赶紧打发走我好摸鱼”。
侍郎被噎得铁青,瞪了王乐师一眼,甩袖而去,脚步声重重砸地:“走着瞧!秋祭出岔子,老夫饶不了你!”沈千音望着背影翻白眼:“可别再来了,不然摸鱼计划全泡汤”。
秋祭当日,金銮殿百官齐聚。乐声起,编钟沉雄混着琴瑟悠扬,“#”号升调与休止符交替,时而松涛阵阵,时而风过竹林。百官沉醉,皇帝闭眼点头,满眼赞许。沈千音站在乐师席,哼着短调脚尖轻点,心里默念:“终于要结束了,忙完这波就能领赏摸鱼,想想都开心”。
一曲终了,大殿寂静片刻,随即掌声雷鸣。皇帝朗笑:“好!沈司正不负所托!赏御制琴弦一副,音律司白银百两!”
沈千音刚跪下谢恩,一道毒辣目光刺来——礼部侍郎缩在角落冷笑,手指抠着座椅扶手。她心里咯噔:“梁子结大了,以后摸鱼怕是没那么容易了”。
退朝踏出金銮殿,一名黑衣暗卫无声拦路,躬身递来半块铜片:“沈司正,王爷有令,此物请收好。”
指尖触及铜片,冰凉坚硬的触感蔓延,沈千音浑身一震——纹路竟与母亲竹片、萧绝玉佩同源,这正是缺失的编钟钲片!“怎么又扯上摄政王?这铜钲不简单,怕是又要惹麻烦,我的摸鱼大业啊”她心里叫苦,脚尖轻点频率快了些,哼着的短调带了丝焦虑。
抬眼望去,萧绝倚在远处廊柱上,指尖夹着另一半铜片,抛起、接住,动作闲雅,嘴角勾着深不可测的弧度,目光沉沉锁着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