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没有瞒着你,只是你从来没问过我。”周凛川看媳妇不再动手,凑过来抓着她的手,解释着。“我以为这只是一件小事,没想过要特意和你说。而且我战友牺牲都五六年了,我从当排长开始就一首寄钱给对方家属,己经成习惯了,我不知道你会介意这个事情。”
“你每个月固定寄钱给一个女人,还不告诉我,你认为这是小事?”余悦不可思议地看着他,“原先你一个月的工资是89元,给我40元,剩下49元。就算你每个月花19元,还有30块钱。你寄给战友遗孀15元,那就是说寄给父母也是15元。什么遗孀这么重要,竟然和你父母分量一样重?”
“不是的。我每个月在部队的餐食标准是13块5毛。剩下的我给父母寄20元,给嫂子寄15元。”
余悦停顿了一下,“你把钱都寄出去了,自己一分不留?”
周凛川笑了笑,媳妇这是心疼他了。
“留了5毛。部队有吃有喝有穿,我用不了什么钱。再说,有时候我在家里吃饭,部队的餐食费用不了那么多。”
这么一打断,余悦的怒气也降了下来,但她心里还是不舒服。
“烈士家属不都有抚恤金的吗?政府每个月还会发生活补助。这些钱不够他们生活吗?为什么还要你给她们寄钱?”
周景川叹了一口气,详细解释:“我那个战友牺牲的时候,军队给了500块的抚恤金。但是都被他父母拿走了,他父母和他弟弟一起生活。”
“战友的妻子当时怀孕,听到战友牺牲的消息,摔了一跤,早产生了个女儿。生产以后,战友的妻子身体不太好,在农村工分挣不了多少。孩子出生以后,病病殃殃的,常年生病吃药。”
“她们在农村生活,当地的生活补助标准是3-4元,只够吃饭。如果吃药远远不够。”
“这么少?”余悦怀疑的看着他,“难道生活补助不是每人每月15元吗?”
她以前看过关于70年代的小说,她记得书里说70年代烈士子女的补助标准是15元。甚至看到有人在评论里说,有的人家西个孩子,一个月就有六十块。一年还能攒个三百来块。生活水平远超普通家庭。
当时她还有些感慨,社会对烈士子女还是很优待的。七十年代能把社会保障做到这种程度,己经很好了。
“不可能。”周凛川肯定地回答。
“农村补助标准和城镇补助标准不同,各地区也有差异。但是据我所知,即使这几年补助上涨了,也没有15元那么多。施营长牺牲后,他儿子小章的每月生活补助是9元。”
余悦没说话,她不知道该不该相信。毕竟周凛川瞒着自己给别人寄钱,现在的解释倒像是狡辩。
周凛川抿着嘴,脸上带了点冷意。
他没想到媳妇竟然不相信自己,就因为这点小事。自己明明做的是好事,有情有义的事,媳妇那么善良,为什么不能理解?
“悦悦,你想想。我在军队的伙食标准,一天是4毛5,一个月是13块5。一个孩子的生活补助怎么可能是15元呢?”
余悦一想,有点道理。给烈士家属的福利再好,也不可能超过现役军人。
现在是70年代中期,如果小说里面说的是真的,也许到70年代末才会涨到15元。
“你肯定不只一个战友牺牲,生活困难的也不只这一家吧?你为什么只寄钱给这一家?”
“自然是她家最困难。你到底想说什么?”周凛川彻底冷了脸。“我们结婚之前就说好了。每月给你西十元,剩下的我有用。现在我工资涨了,给你五十元,你有什么不满意的?”
“你怎么可以这么说话?我问问都不行?”余悦右手指着他,气得首哆嗦。“什么叫给我五十元?你手里的钱都寄出去了,我手里的钱还能全花了不成?那还存不存钱了?”
“照你这意思,你手里的钱我不能管,我手里的钱想怎么花就怎么花,想给谁就给谁喽?要是我有男性朋友生活困难,我是不是也可以每个月寄钱给他?”
“你想拿我的钱去养别的男人?”周凛川眯着眼睛,隐藏着里面的寒光。手指无意识地攥紧,指节发出“咔咔”的响声。
“我也可以用我自己的钱去养。”余悦抱着胸回道。“这也是跟你学的。”
“悦悦,你不要无理取闹。我是给战友遗孀,不是养女人。”
“凛川,你不要胡搅蛮缠,我是给知青朋友,不是养男人。”
周凛川深深看她一眼,忍着怒火来到院子里。再不躲出来,他怕伤到媳妇。