枪握在手里,却不知道对准谁。人群在铁丝网前停下,不敢硬冲,但也不肯后退。
哭声、喊声、婴儿的啼叫混成一片。
带队的连长头皮发麻,一边向上级紧急报告,一边让士兵用扩音器喊话,要求保持秩序,排队登记。
没人听。
或者说,听不清。
人群越来越挤,前面的人被后面推著,身体贴在铁丝网上,网柱开始摇晃。
“开枪警告吗?”
副连长嗓子发乾。
连长盯著那些挤在最前面的面孔——有老人,有女人,有半大的孩子。
他咬牙:
“不能开。用催泪弹,驱散!”
催泪弹射出,在人群前方炸开白烟。
咳嗽声、尖叫声骤起,人群短暂地后退,但很快又涌上来。
更多的人从后面赶来,根本不知道前面发生了什么,只知道往前挤。
局面正在失控。
就在这时,十几辆军卡沿著边境公路疾驰而来,急剎在哨所后方。
车门打开,跳下百余名全副武装的士兵,动作迅捷地在哨所两侧展开,架起临时路障和隔离带。
隨后是几辆装甲运兵车,车顶的机枪指向天空,不指向人群,但威慑力足够了。
人群的骚动稍微平息了一些。
一名上校从指挥车上下来,走到扩音器前。
他四十多岁,脸被南方的太阳晒得黝黑,声音沉稳有力:
“所有人听著!这里是东国边境!想入境,必须遵守我方规定!现在,以家庭为单位,排成十列,到前方登记点登记、接受检查!插队、冲卡、拒不配合者,一律驱逐!听懂了吗?”
人群安静了几秒,然后开始缓慢地蠕动,勉强分出队列。
士兵们上前引导,语气严厉但不粗暴。
秩序一点点建立起来。
登记点设在哨所旁的临时帐篷里。
五张桌子,每张桌子后坐著一名登记员和两名士兵。
登记员问姓名、原籍、入境原因,士兵则手持银灰色的检测仪,对准每一个被登记的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