周卫国摇头,
“我们,或者说『他们(代行者),只负责斩断最关键的链条,撕开最黑的口子。
剩下的,留给当地自己。
如果他们还有一丝重建秩序的意愿,这些证据和空间,就是给他们机会。如果他们选择继续腐烂……”
他没说完,但意思很清楚:如果继续腐烂,或许下次来的就不只是代行者小组了。
命令被加密发出。
周卫国靠在椅背上,感到深深的疲惫。
世界正在崩解,新的力量在阴影中行动,东国被推到了风口浪尖。
他定下的原则到底是对是错?
这有限的“援助”和代行者冷酷的“清扫”,最终会把世界引向何方?
他不知道。
他只知道,旧时代已经结束了。
而新时代的样貌,在鲜血、恐惧和微弱的希望中,正一点点拼凑起来。
窗外,东国的夜晚依旧平静。
但这平静之下,能听见遥远世界传来的、沉闷的崩塌声响。
难民是在三天前开始出现的。
起初只是零星几十人,翻过南部边境的矮山,衣服破烂,满脸惶恐。
边防部队按照预案收容、询问,发现大多是从邻国北边几个城镇逃过来的。
问为什么逃,说法不一,有的说“城里乱了,抢东西”,有的说“当兵的互相打起来了”,还有的压低声音说“怕被清算”。
周卫国接到报告时,正在批阅一份关於北方矿区復工率的文件。
他盯著简报上的数字看了一会儿,对陈明远说:
“通知南部战区,提高戒备等级。
设立临时观察点,所有入境人员必须登记,用检测仪过一遍。”
命令传下去时,第一波真正的难民潮已经涌到了边境线。
不是几十人,是上千人。
黑压压的一片,像决堤的泥水,沿著山谷、田埂、废弃的公路,朝东国边境涌来。
他们拖家带口,背著包袱,推著板车,有人怀里抱著孩子,有人搀扶著老人。
脸上统一写著两样东西:恐惧和茫然。
边境哨所的士兵从未见过这种阵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