年轻人盯著匕首。
宝石在昏暗的灯光下暗暗地红,像凝结的血。
帐篷帘子突然被掀开,一个卫兵衝进来,喘著粗气:
“他们冲卡了!北边铁丝网被剪开了!”
年轻人抄起匕首,插进腰带。
“守住这里。”
他对卫兵说,又转向老者,眼神有些讥讽。
“您的匕首我收下了。但座位,真的没有了。”
他掀帘出去。
老者独自坐在帐篷里,听著外面越来越近的喧囂,慢慢闭上了眼睛。
东国,京都。
周卫国放下手里的简报,揉了揉眉心。
办公室里很安静,只有空调细微的风声。
简报来自不同渠道,內容大同小异:
全球范围內的逃亡潮,发射场乱象,黑市船票价格,以及几起规模不小的流血衝突。
最后附了情报部门的评估:保守估计,过去七十二小时內,通过各种途径试图离开地球的“高价值目標”超过两千人。成功者不到三分之一。
陈明远推门进来,手里端著两杯茶。一杯放在周卫国面前。
“刚收到的,南边几个省的自检报告。”
陈明远坐下,
“基层干部的心理压力指数在上升。不少地方反映,群眾看他们的眼神……有点太『敬畏了。”
周卫国端起茶杯,吹了吹热气。
“怕了?”
“也有羡慕的。”
陈明远说,
“特別是那些检测出金色数值的,被提拔得快,周围人就觉得他们是『神选中的,巴结的,说閒话的,都有。”
“正常。”
周卫国喝了口茶,烫,皱了皱眉,
“几千年官本位,一时半会儿改不掉。关键是制度要绷住。”
他顿了顿,
“审判庭那边怎么样?”
“压力更大。”
陈明远实话实说,
“第二批一百多人的材料,核对了三遍,还是不敢轻易下笔。判生判死,一笔下去就是一条魂。几个年轻点的审判员,整夜整夜睡不著。”
周卫国没说话。
他看著茶杯里沉浮的茶叶,想起以前打仗的时候。
那时候也难,要决定很多人的生死,但那是战场,是你死我活。
现在不一样。
现在是坐在这里,对著冰冷的数字和卷宗,一笔一划地决定。感觉更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