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燃料还剩多少?”
“只够再维持两轮接驳……站长,地面还没回復补给请求吗?”
被叫做站长的男人没吭声。
他盯著屏幕右下角的时间,又抬眼看了看窗外。他知道地面不会回復了。
从昨天开始,所有常规通讯频道都只剩下沙沙的杂音。
中转站原本设计容量是两百人。
现在塞了快八百。
走廊里堆满行李,空气循环系统发出不堪重负的嗡鸣。
有个孩子一直在哭,声音尖细,刺得人太阳穴发胀。
“让开!都让开!”
一队穿著私人安保制服的人挤过通道,中间护著个戴防毒面具的老头。
老头手里拎著个银色手提箱,握得很紧,指关节白得发青。
人群被粗暴地推开,有人跌倒,骂了一句,马上被枪托砸在肚子上,闷哼著蜷起身。
没人管。
所有人都盯著对接舱那盏红灯。
灯变绿,就能上船,就能去天星城。至於天星城是不是真的安全——没工夫想。
先离开地球再说。
站长转过脸,不再看外面。
甘迺迪航天中心,三號发射场。
火箭立在发射架上,通体雪白,像个巨大的墓碑。
底下围著的人却像蚂蚁一样骚动。
“我们的座位是確认的!”
一个穿著考究西装的男人揪住工作人员领子,唾沫星子喷到对方脸上,
“合同!我们有合同!”
工作人员掰他的手,掰不开。旁边两个持枪警卫上前,枪口抵住西装男的肋下。西装男愣了愣,鬆开手。
“合同作废了。”
工作人员整理领子,声音平板,
“发射计划调整。优先运送『关键物资。”
“那我们呢?我们付了钱的!”
“可以退。找財务部。”
財务部在三百公里外的市区,而且三天前就锁门了。
西装男知道。他嘴唇抖了抖,退后两步,眼睛扫过周围。
像他这样的人还有很多,攥著作废的船票或电子凭证,脸上是同一种绝望的茫然。
他们这些为了挤进精英阶层而不择手段上位的人,在真正有权有势的人面前,只是一条可以隨时捨弃的狗罢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