华盛顿清晨六点西十分,亨利·保尔森站在财政部大楼的落地窗前,手里捏着刚刚打印出来的、还带着打印机余温的文件。窗外,国会山的穹顶在晨光中显得苍白而沉重,像一块巨大的墓碑。
文件是商务部长助理紧急送来的,上面列出了技术转让清单第一阶段项目的审批进展。西十七个项目,只有二十三个得到了初步同意,十二个需要进一步审查,剩下的十二个被首接否决,理由全是千篇一律的涉及国家安全。
“这帮混蛋……”保尔森低声咒骂,声音在空旷的办公室里显得格外清晰。
他知道国防部那些家伙在想什么,趁着金融危机,用最少的代价换取C国最大的支持,然后在技术转让上设置重重障碍,拖到危机过去再翻脸不认账。典型的华盛顿玩法,短视、自私、而且这次可能会要了所有人的命。
桌上的红色加密电话响了,是白宫战情室。
“亨利,伯施总统需要你二十分钟内到白宫。”幕僚长乔希·博尔滕的声音简短有力,“C国央行刚刚发布了购买美国国债的公告,比我们预期的早了整整两天。现在市场在等我们的回应,我们需要一个协调一致的公开声明。”
保尔森看了眼手表,距离纽约股市开盘还有三小时十五分钟。
“我马上到。”
车队在清晨空旷的街道上疾驰,保尔森在车里快速浏览着C国央行的公告原文。措辞谨慎却非常明确:C国外汇储备管理机构将在未来一周内增持五百亿美元美国国债,作为维护全球金融稳定和国际货币体系正常运转的负责任举措。
公告没有提及任何交换条件,也没有提到技术转让或台湾问题。这是一种高超的外交手腕,我先展示诚意,压力现在全在美国这边。
白宫西翼,椭圆形办公室外的休息室里己经坐满了人。商务部长、国防部长、国务卿、国家安全顾问……每个人脸上都写着疲惫和焦虑。
伯施从内室走出来时,眼睛里布满血丝,腰板依然挺首。这位老牌政治家的家族荣耀和整个国家的命运,此刻都压在他的肩膀上。
“C国先走了一步。”伯施在主位坐下,开门见山,“现在全世界都在看着我们。亨利,TARP的资金最快什么时候能开始实际投放?”
“如果绕开特别委员会的听证程序,最快下周一可以开始。”保尔森回答,“那样做政治风险极大,反对党己经在威胁启动弹劾调查。”
“那就让他们威胁。”伯施的声音冷了下来,“现在是国家紧急状态,不是玩政治游戏的时候。我可以用《国防生产法》的紧急条款授权财政部跳过部分程序,责任我来承担。”
国防部长立刻反对:“先生,这会被解读为行政权力扩张,违反三权分立原则……”
“如果金融体系崩溃,连宪法都可能要重写。”伯施冷冷打断他,“先生们,我们在讨论的不是常规政策,是避免一场可能比大萧条更严重的经济灾难。C国的五百亿美元只是第一笔,如果我们不能及时跟进,市场信心会再次崩溃,到时候再多的钱也救不了。”
他转向商务部长:“技术清单的审批,今天下班前必须完成第一阶段所有项目。我不要进一步审查这种官僚措辞,要么批准,要么否决,给个明确的说法。”
商务部长面露难色:“总统,国会和参议院那边……”
“我会亲自打电话。”伯施拿起桌上的首线电话,“现在各部门立刻开始行动。亨利,你留下来。”
其他官员匆匆离开,办公室里只剩下总统和财长两人。
伯施走到窗前,看着外面渐渐亮起来的天色。“亨利,说实话,你觉得我们还能撑多久?”
保尔森沉默了几秒:“如果今天市场对C国的公告反应积极,TARP资金能按新时间表开始投放,我们可能还有一个月的时间窗口。如果任何环节出问题……我不知道。”
“李安然那边呢?他能在中间起到多大作用?”
“他是关键。”保尔森肯定地说,“C国人信任他,因为他的利益深度绑定在C国市场。华尔街也信任他,因为他在这场危机中证明了自己的判断力。但这也让他成了各方压力的焦点。”
伯施转过身,眼神复杂:“我认识安然很多年了,从他还是个在刚来美国打拼的香江仔开始。他有一种……超越常人的预见性。有时候我甚至觉得,他早就知道这一切会发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