夜色如墨,青山矿脉边缘的乱石坡一片死寂,唯有寒风穿过。
子时刚过。
一道遁光自天际划破夜幕,悄无声息地悬停在乱石坡上空三十丈处。
来人身披宽大黑袍,帽兜压得很低,整个人仿佛与夜色融为一体。
正是那位流云炼器行的特使。
他並未落地。
作为一名筑基修士,他深知在这种荒郊野外会面,往往伴隨著陷阱。
於是庞大的神识如水银泻地般铺开,寸寸扫过下方的乱石堆,甚至向地下渗透了数十丈有余。
“地下?”
特使眉头微皱,心中冷哼一声。
“道友,搞什么鬼?约我前来,自己却像个鼠辈一样藏头露尾,这便是你的待客之道?”
声音裹挟著灵力,在乱石坡上空迴荡,震得碎石簌簌滚落。
话音刚落,下方一块不起眼的青灰色巨岩旁,泥土忽然鬆动。
“哗啦!”
一道人影破土而出。
李果掸了掸身上的尘土,仰头朝空中拱了拱手道。
“道友果然守时。只是这高高在上的架势,未免有些太疏远了。既来之,何不下来一敘?”
原来为了保险起见,李果一开始便藏身於地下五丈,只是在大多数筑基修士的神识探查下,依旧会无所遁形。
特使悬在半空纹丝不动,目光如鹰隼般审视著李果。
眼前李果身穿碧灵宗外门弟子的宗门服饰,周身气息收敛,看不出深浅。
“你是谁?”特使的声音透著一股森然寒意,“我流云炼器行与道友素无恩怨,为何要杀我掌柜,毁我店铺?”
“在下碧灵宗外门弟子,周文博。”
李果拱了拱手,语气诚恳道:“至於为何动手……呵呵,特使大人抓了我碧灵宗的人,难道还不许在下收点利息?”
“周文博?”
特使咀嚼著这个名字,突然嗤笑一声,眼中的警惕反而更浓了。
“道友,这种拙劣的把戏就没必要演了。”
他指了指李果,语气中带著几分嘲弄:“碧灵宗外门弟子皆是炼气期,绝无可能是筑基修士。你穿著这服饰,却掩不住里头的气息。若不肯以真面目示人,今夜这谈话,我看也就没必要继续了。”
李果闻言,微微一怔,隨即无奈地摇了摇头。
百密一疏。
为了掩饰身份,他特意从储物袋里头,翻出了这张吃灰许久的人脸面具,又换上了一套碧灵宗的宗门服饰,却还是骗不过眼前之人。
不过也怪不得李果,毕竟他只是碧灵宗一个杂役弟子,连外门弟子都不是,更没接触过內门弟子。
“道友心细如髮,在下佩服。”
李果索性不再偽装,腰杆挺直,属於筑基中期的气势隱隱散发出来。
“名字不过是个代號,我是谁並不重要。重要的是,我知道你是谁。”
特使双眼微眯,袖袍下的手指轻轻摩挲著。
“哦?那你觉得我是谁?”
“你是劫匪。”
李果盯著空中的黑影,一字一顿道:“不管你是流云炼器行的特使,还是什么其他身份,抓走我十炼坊的首席炼器师鬼手张,这笔帐,总得算一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