赵敏贞侧身挡住,抬手示意诊断仪屏幕:“您看这个实时模型输出——误差己压缩到厘米级。昨天台风过境,我们靠它提前六小时预判了涌浪峰值。现在拆,等于停摆整个西南海域的浮标校准链。”
稽查员盯着屏幕上跳动的潮位曲线,没说话。
身后同事低声提醒:“这是教育署备案项目,IMO那边挂了号的……”
他顿了三秒,挥手:“走。”
车门关上,引擎启动。
赵敏贞没松气。
她掏出老人机,按下一串十六位密钥——不是发消息,只是写入本地日志。
最后敲下:
【R-09信标重启协议|执行中】
她抬头望向远处海面。
一艘不起眼的补给艇正缓缓靠近路环灯塔锚地。
船尾漆着模糊的“皇朝国际”字样,没挂牌照。
同一时刻,葡京酒店顶层套房。
高启盛坐在落地窗边,手里把玩一枚HK02流片。
阳光穿过玻璃,在芯片表面划出一道细如发丝的冷光。
他没戴眼镜,左耳后的激光灼痕在强光下微微泛红。
皇朝国际老板推门进来,西装皱得像揉过的滤纸。
他没寒暄,首接把一只牛皮纸信封放在茶几上,封口没粘,里面露出一角打印纸。
“马库斯在卢森堡。”他说,“游说金融情报局,要查你的心跳芯片——说你们用生物信号当密钥,跨境传敏感数据,踩《GDPR》红线。”
高启盛终于抬眼。目光扫过信封,又落回窗外。
“让他查。”他声音不高,却像刀刃刮过石面,“所有数据流都走澳门电讯国际节点,协议编号EDU--KORDSLP-II20250897。你去告诉马库斯,他要是真想看原始包,我让人把‘青少年数字素养计划’二期教材PDF发他邮箱——第37页,讲的就是怎么用浮标心跳波形教中学生理解傅里叶变换。”
他拇指擦过芯片边缘,动作极轻。
“顺便告诉他,”他顿了顿,“李健西ICU监护仪那段静默期,正好够上传三十七次心跳样本。每次,都带时间戳和地理围栏。”
皇朝老板点点头,没再开口,转身离开。
高启盛把信片放回口袋,起身走到窗边。
楼下,一辆黑色奔驰正驶离酒店。
车牌是澳门牌照,但车顶天线阵列的频段,属于欧盟技术核查组专用频谱。
他没打电话。
只打开腕表,调出一个未命名的加密信道。
光标在发送键上悬停两秒,删掉刚输入的指令,重新敲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