铰链轻响。一股陈年海水咸腥混着铁锈味漫出来。
他取出一只巴掌大的金属盒。
表面斑驳,绿锈蚀穿涂层,边角卷曲,像是从海底捞起后从未擦干。
盒盖内侧,蚀着两行小字:SS-INV-2023-0907HK02-R09-001。
高启盛瞳孔一缩。
高启强掀开盒盖。
里面没有芯片,没有密钥,只有一枚公章模具——黄铜铸体,印面凹陷,槽道里凝着暗褐油泥,边缘泛出汞化合物特有的灰绿荧光。
他拇指按进印泥槽,轻轻一碾,指腹沾上一点黏稠暗色。
“仁川港2023年11月17日凌晨2:15,R-09浮标快艇靠岸。”他语速很慢,每个字都像从冷水中捞起,“李健西在ICU签转让书是2:23。差八分钟。他用的章,是从总部保险柜现取的。而模具——”他顿了顿,将盒子推向弟弟,“是你爸沉船打捞舱里唯一没被腐蚀完的东西。”
高启盛没碰盒子。只盯着那抹油泥。
三年前黄海沉船报告写的是“冷却泵突发失效”。
可打捞日志第7页补记写着:“主舱密封完好,排污管路压力异常升高;印泥槽内检出含汞冷却液残留”。
——不是泵坏了。
是有人在沉船前,把整套排污系统当成了掩护,用公章模具蘸着污泥,在最后一份出口报关单上,盖下了“合规”的戳。
门再次被推开。
陈胜走进来,西装袖口挽至小臂,腕表屏亮着国安加密信道的蓝光。
他没看晶圆,也没看盒子,只把一份加密简报推到高启强面前。
“印泥成分比对出来了。”他声音压得很低,“与仁川港2023年11月16–18日全部‘工业冷却液’出口文件印泥完全一致。汞含量超标37倍。司法鉴定组己出具初版意见:该印泥不具备长期保存特性,仅适用于当日批件。”
高启强拿起简报,扫了一眼,合上。
陈胜停顿两秒,才开口:“若有人质疑签字效力,我们就把这模具送进海牙国际法庭物证库。让全世界看看——三丧集团所谓‘合法’印章,沾的从来不是墨,是人命。”
办公室陷入寂静。
只有空调低频嗡鸣,和窗外维港远处货轮汽笛的余震。
高启强忽然抬手,将那枚HK02晶圆翻转过来。
芯片正面朝上,电路纹路在顶灯下泛出冷蓝微光。
他指腹擦过蚀刻铭文,动作极轻,却像在擦拭一道尚未结痂的伤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