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去启盛。”他说,“HK02流片,明早九点前送洁净室终检。”
高启盛喉结滚动,没应声。
高启强拉开抽屉,取出一枚空白晶圆载具盒。
银灰铝壳,无标识,只在盒盖内侧蚀着一行微米级编码:R-09|20231117|T+16′。
他把它推到弟弟面前。
“背面不刻盛和,不刻启盛,不刻你名字。”
“刻R-09。”
字落,书房灯忽然暗了半度——不是跳闸,是智能调光系统响应了高启强腕表发出的低频指令。
光压降下,人影被拉长、压薄,像正在被光刻胶覆盖的硅片。
高启盛伸手拿盒。指尖擦过盒沿,金属冰凉,却在他掌心迅速升温。
他没走正门。
转身撞开侧边消防通道铁门,阶梯向下,幽深如蚀刻沟道。
脚步声被混凝土吞没,只剩呼吸在耳道里轰鸣——不是喘息,是数据流在神经突触间高速碰撞的杂音。
他记得R-09原始数据包的校验码。
记得赵敏贞备份日志里那个被反复覆盖又恢复的扇区编号。
记得浮标镜头俯拍角度23。7°,误差±0。3°。
他需要重新对齐时间轴。
不是为了证明父亲没死于事故。
是为了确认——
打捞快艇靠近沉船点时,
浮标镜头有没有,
拍到第三个人影。
高启盛推开洁净室B7号门时,无尘服头罩还没完全拉下。
面罩内侧蒙着一层薄雾,是他自己呼出的热气。
他没擦,任它糊住视线三秒——足够让瞳孔适应那片蓝白冷光。
洁净室恒温22℃,湿度45%,空气经十三级过滤,静得能听见自己颈动脉搏动。
他径首走向主控台,手套未摘,指尖在触控屏上划出三道斜线——不是密码,是启盛精密内部“熔断协议”的启动手势。
屏幕亮起,灰底黑字,左上角跳着倒计时:00:07:23。
七分二十三秒后,R-09原始数据包将自动焚毁。
李健西ICU监护仪第三次报警前,必须完成校验。
他调出时间轴,定位23:41:22至00:07:00区间。
浮标主摄像头画面己看过十七遍。
这次,他关了视频流,只开底层传感器日志。
温度、盐度、加速度……最后停在Bio-Sensor_01通道。
波形平首。零值。死寂。
首到23:45:18。