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拨通内线:“张雷,通知欧盟听证会主办方——启盛精密演示环节,主讲人变更。由高启盛亲自操作HK02点亮测试。”
电话挂断前,他补了一句:“告诉他,用那片刻了名字的。”
消息发出去时,高启盛正站在洁净室外的观察廊里。
机械臂无声滑过,托着三百片晶圆缓缓移向封装线入口。
红光扫描仪一一点过每片晶圆边缘,“QS”蚀刻字样在紫外灯下泛出幽蓝微光,像一排微型墓碑。
他手机震了。
点开,只有两行字:
明天欧盟听证会,我要你亲自演示HK02点亮——用那片刻了名字的。
别让马库斯觉得,他买的是废料。
高启盛盯着屏幕,忽然仰头笑了。
不是冷笑,不是讥笑,是喉咙深处滚上来的一声实打实的、带气音的笑。
他抬手抹了把脸,指腹蹭过下眼睑——那里有点湿,但不是泪。
是洁净室空调太干,眼角裂了道细口子。
他转身走向更衣室,边走边解袖扣。
左手腕内侧,一道旧烫伤横贯皮肉,边缘微微凸起,像一道未愈合的伏笔。
门外,走廊尽头,林婉仪刚刷卡离开。
她没回头,但工牌在闸机前,只刷了一次。
布鲁塞尔,欧洲议会大厦B座听证厅。
顶灯冷白,照得演示台像手术台。
高启盛站在光里,黑衬衫袖口卷至小臂,腕上那道旧烫伤在强光下泛着哑光。
他没戴手套,指尖首接按在HK02芯片封装体上——金属外壳微凉,边缘“QS”蚀刻深得能刮破指腹。
台下三十七双眼睛盯着他。
艾琳娜·科斯塔坐在第二排正中,膝上平板亮着实时参数,光标停在“VDD_IN:0。00V”上。
马库斯·冯靠在椅背里,威士忌杯搁在扶手,冰块己化尽,琥珀色液体静止如封印。
高启盛把芯片推入插槽。
咔嗒。
红灯没亮。
绿灯没亮。
示波器屏幕一片漆黑,只有一条横线,平首、稳定、死寂。
三十秒过去。
有人开始翻文件页。笔尖划纸声像沙粒滚过玻璃。
马库斯端起杯子,凑近唇边,没喝。