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没看数据。只点了保存,文件名:KJ_BREATH_001。
然后他起身,走向恒温舱。
二十片HK01真片还在托盘里,氮气雾散尽,晶圆背面荧光墨迹清晰如初——那道弯成半个括号的印记,正对着舱顶冷光,微微反光。
他拿起镊子,夹起最下方一片。
翻转。
晶圆正面蚀刻的电路纹路间,有一处肉眼不可见的微凹——是金喜扇用纳米级压印笔,在交付前最后一小时补刻的坐标点:东经113°33′22″,北纬22°11′47″。
正是隧道B-7段通风井正上方,葡京酒店顶层停机坪的经纬度。
高启盛盯着那点凹痕,看了三秒。
然后他把晶圆放回托盘,转身拉开抽屉。
里面静静躺着一枚黄铜钥匙。
齿痕崭新,背面蚀刻:C3-KEY-7。
他没碰。
只把抽屉推回原位,发出一声极轻的“咔”。
办公室门被推开。
陈胜站在门口,手里没拿纸,只抬了下手腕——表盘朝外,屏幕上正跳动一行字:【茶渣己入仓】。
高启盛没说话。
他走到窗边,拉开百叶帘一条缝。
维港夜色沉黑,远处葡京酒店顶层,一扇窗亮着。
灯很亮,但没开窗帘。
像一只睁着的眼睛。葡京酒店顶层,落地窗映出整片维港的暗涌。
皇朝国际老板把对讲机砸在柚木茶几上。
塑料壳裂成三瓣,电池弹出,滚进地毯缝隙。
他没弯腰捡,只用鞋尖碾了碾——像碾一截烧尽的雪茄灰。
“她进了隧道。”他声音压得极平,像刀背刮过冰面,“按原计划,引爆‘茶渣’。”
电话那头静了两秒。
不是迟疑,是确认权限链最后一环是否闭合。
骆驼区信托代表没问位置、没问时间、甚至没问是否亲眼所见——他们信的是路径,不是人。
通话结束。
他从西装内袋抽出一只青瓷小罐,龙井茶香混着金属冷气散开。
罐底有微凸的六角凹槽,与启盛精密去年交付的HK01晶圆背面荧光墨迹频率一致。
他拇指旋开底盖,露出一枚火柴头大小的陶瓷封装体:三重加密触发逻辑,主频锁定在2。4GHz边缘谐振点——正是澳门轻轨B-7段通风井内那台老式空气监测仪的备用电源线泄露频段。