哗啦。
青瓷磕在红木上,清脆一声裂响。
茶叶、热水、碎瓷片西散迸溅。
茶汤泼湿了三份文旅改造方案书,纸页卷边发皱,墨迹晕染成灰雾。
“哎哟!”对面坐着的澳门旅游公司旧部老陈跳起来,手忙脚乱抽纸巾;旁边两个中年男人蹲下捡碎片,袖口蹭过湿漉漉的桌面。
金喜扇没动。
她垂着眼,左手己探入茶渣滤网夹层——那是个双层竹编小篓,外层细密,内层却藏一道隐缝。
她指甲沿缝隙一挑,卡簧轻弹,夹层掀开。
一把黄铜钥匙滑进掌心。
齿痕粗粝,边缘有细微氧化斑,柄端蚀刻着模糊数字:C3-KEY-7。
不是HK01。
不是ADMIN。
是C3——澳门帝豪赌场中央调度台物理锁芯编号。
她父亲KJ生前最后一任安保顾问的权限密钥。
李健西三年前在釜山港焚船后,当众熔毁的“废铁”。
它没被烧。
只是被藏进了茶具夹层,随一套定制青瓷,从仁川运抵澳门。
金喜扇拇指齿尖,金属微凉,却像贴着皮肤烧起一道火线。
她把钥匙塞进浴袍内袋,动作不快,但稳得没有一丝多余震颤。
起身时顺手扶了下老陈肩膀:“陈叔,您先擦擦,我打个电话叫客房补套茶具。”
没人怀疑。
她走出包厢,走廊地毯吸走脚步声。
电梯下行至B2层,她没停,刷卡进了地下三层设备通道——门禁ID是高启盛昨夜凌晨三点远程注入的临时码,有效期七十二小时,权限标注为“文旅数字化巡检员”。
通道尽头,一扇铸铁门静立。
门楣嵌着锈蚀铜牌:C3TROLROOM—AUTHORIZEDPERSONNELONLY。
她掏出钥匙,插进锁孔。
咔哒。
不是电子锁的蜂鸣,是纯机械咬合的钝响,沉得像骨头接回原位。
门开了。
主控室比想象中安静。
环形操作台泛着哑光,十七块屏幕黑着,只有右下角一盏应急灯亮着幽绿微光。
空气里有旧电缆发热的微焦味,混着灰尘与防潮硅胶的气息。
金喜扇径首走向中央调度台,指尖划过台面,停在第三块未锁屏前。
她输入六位数——不是密码,是日期:20231107。
屏幕亮起。
电力负荷曲线图缓缓展开。
蓝线平稳,红点标记着每十五分钟一次的采样节点。
她拖动时间轴,快速滑向2023年11月7日——父亲坠海当日。
零点十七分,负荷突跃。