海面是黑的,只有光在动。
高启强站在盛和集团总部39层暗室里,面前悬浮着三块热成像屏。
中间那块正实时回传——巴拿马籍散货轮“盛渔09”甲板上,一只银灰救生圈被吊臂钩起,橡胶表层还沾着水渍,在红外下泛着微弱余温。
镜头推近:圈体中段一道细缝无声弹开,一枚拇指大小的圆柱浮标滑出,外壳瞬间展开两片微型太阳能翼,底部LED频闪灯亮起——不是求救信号,是加密脉冲,频率锁定在港岛西南海域C波段窄带信道。
他没眨眼。
指尖悬空半秒,落向控制台右侧红色物理按钮。
张雷的声音从耳麦传来:“干扰阵列己就位,声呐压制窗口……可开启。”
高启强没答。
他盯着浮标底灯第三次闪烁,数到第十七秒——刚好够信号穿透澳门外海跃变层,抵达启盛精密B3实验室那台未登记的接收终端,却卡在上传完成前0。3秒断联。
他按下按钮。
嗡的一声低频震颤从地板传来。
三公里外,盛渔09船底声呐阵列同步释放定向噪声,将浮标信号彻底吞没。
同一时刻,启盛精密地下七层无尘室,高启盛腕表震动。
他低头扫了一眼,屏幕只显示一行乱码:HK01-SEAACK?→TIMEOUT。
他抬手,把表带扯松一格,金属扣磕在操作台边缘,发出清脆一响。
——不是没收到。是收到一半,被掐了。
他转身走向恒温舱,掀开盖板。
二十片HK01真片静卧托盘,氮气雾尚未散尽。
他拿起镊子,夹起最上方一片,凑近紫外灯。
晶圆背面蚀刻的十字校准线旁,多了一道极细的荧光墨迹——是金喜扇用防水记号笔补上的“HK01-SEA”,肉眼不可见,需特定波长激发。
她没只投圈。她在每一片晶圆上,都埋了回音。
次日十点零三分,港岛海关电子申报系统弹出新案卷:编号HK-CUS-20250817-0442,申报主体“启明基金会”,事由:“青少年数字素养计划设备运输事故”。
附件PDF第一页,是金喜扇手写的游艇故障报告,字迹工整,逻辑清晰;第二页维修清单,“冷却泵更换”项被红笔重重圈出,旁边手写备注:“原厂件序列号与申报不符”。
高启强放大截图,逐字读完。
红笔墨水含铁离子,经海关扫描仪二次成像后,在元数据里嵌入一段十六进制校验码——解出来是:“L3权限己验证。锚点重置倒计时:71:59:47”。
她不是在报修。是在交割。
他在办公桌后坐了西分十九秒,起身,走向电梯。
高启盛闯进来时,门禁警报都没响——他刷的是陈胜的临时通行密钥,权限等级L2,但门禁系统昨晚刚被张雷后台降权,只对L3以上开放。