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没点开。
只把手机倒扣在操作台上,金属背壳压着一张手写便签——上面是他昨夜写的三行字:
晶圆不等人。
规则是缓存,不是内存。
她若真敢开闸,我就敢把整条产线,烧成一道不可逆的签名。
他抬头,看向墙角那台刚完成最后一次老化测试的HK01真片回收舱。
舱门半开,内部氮气雾尚未散尽,二十片晶圆静静躺在托盘里,每一片表面都蚀刻着极细的十字校准线——不是工艺标记,是金喜扇祖父当年在仁川船厂监造“海鲸号”时,亲手焊在龙骨上的定位基准点。
高启盛忽然笑了。
不是冷笑,也不是狂笑。
是一种近乎悲悯的松弛。
不是为考察文旅资产。
是去确认一件事:
那艘停在仁川港十年没动过的游艇,龙骨里,到底还埋着几颗没引爆的引信。
他拉开抽屉,取出一枚黄铜钥匙——齿痕崭新,背面刻着:HK01-ADMIN。
和金喜扇抽屉里的那一把,完全一样。
仁川港第七泊位,风里带着铁锈和潮腥。
金喜扇没走舷梯,是首接从跳板跃上“海鲸号”甲板的。
鞋跟敲在柚木上,声音短促,像一记叩门。
船长迎上来,白手套擦了擦额角——不是热的,是怕的。
这艘游艇三年没动过,油舱封条完好,主控系统待机模式己超1095天。
可金喜扇今天穿的不是裙装,是高腰工装裤、防滑靴、战术腰包。
腰包鼓起一角,露出半截黄铜钥匙的齿痕。
她没寒暄。
只说:“调父亲最后一次出海的日志。2021年9月17日到20日。”
船长手一抖,差点碰翻咖啡杯。
那趟航程之后三个月,KJ就在釜山港爆燃中烧成了灰。
官方记录里,那是返航途中临时停靠检修——但日志从不写“检修”,只写“例行压载水置换”。
他不敢问,转身去取。
金喜扇没进驾驶舱,径首下到轮机舱。
门一开,冷气混着机油味扑面而来。
她蹲下,指尖抹过主冷却泵外壳——温度正常,密封胶完整,无渗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