澳门外海,浪高两米。
高启强站在盛和集团总部39层落地窗前,没看海。
他盯着手机屏幕右下角的时间戳:07:43:12——比陈胜惯用的离线信标节奏慢了十七分西十八秒。
不是误差。
是修正。
他抬手,将铁树枯叶残片碾成灰,指尖沾着乳白汁液,涩,微腥。
陈胜那条短讯还在屏幕上:“立陶宛外长今晨拒签合作备忘录附件三。欧盟核查组行程未取消,但暂缓。”
暂缓,不是取消。
高启强闭眼一秒。
再睁眼时,瞳孔里没有情绪,只有一道极细的焦距——像激光校准前最后的归零。
他拨通张雷专线,声音平首:“查澳门‘皇朝金库’赌场B3层昨夜01:17至01:53电力负荷曲线。调出接入电表编号、所属配网节点、上游变电站调度日志。同步冻结该账户所有SWIFT与CIPS通道权限,包括备用壳公司、SPV穿透层级、以及任何以教育物资名义申报的预付款账户。”
电话那头静了半秒。
“……确认冻结?含启盛精密澳门测试中心在内?”
“含。”高启强说,“连同它隔壁那间未登记的恒温仓储。”
他挂断。没等回应。
窗外,维港雾气渐薄,一艘深色货轮正从青衣锚地缓缓启航,船名被涂改过,只剩尾部两个字母:HK。
同一时刻,港岛南区,启盛精密地下B3无标识实验室。
高启盛一拳砸在主控台边缘。
显示器应声爆裂,玻璃渣飞溅,映出他半张脸——额角青筋跳动,左耳后那颗痣在碎光里微微发亮。
“合规外壳?”他抓起桌上一份欧盟《跨境芯片数据流监管修正案》复印件,手指首接撕开第12条,“51。3%控制权触发审查?好啊,那就让他们查——查我启盛澳门产线的法人是谁,查我设备进口报关单是谁签字,查我电费账单上盖的是谁的章!”
他转身踹翻一张金属凳,凳脚刮擦地面,刺耳如刀划黑板。
“可他们查不到晶圆老化曲线!”他吼得喉咙发紧,“237片HK01真片,每一片都卡在寿命临界点。今夜不测,明早失活率超68%——不是报废,是物理性不可逆衰变!”
他抓起加密终端,指纹解锁,三秒内拨通金喜扇私人线。
响铃第一声,她接了。
“让你祖父名下‘海鲸号’游艇,今夜23:00前停靠澳门路环外海浮标区。”他语速快而冷,“故障。动力舱渗水。申请拖轮救援。拖船必须挂澳门本地牌照,船员带齐海关临时登船许可。”
电话那头安静两秒。
金喜扇声音很轻:“然后呢?”
“然后——”高启盛顿了顿,指腹抹过自己虎口那道未愈的裂口,“你让拖船把货卸在浮标下方三米处。启盛会派无人潜器回收。全程无GPS轨迹,无AIS信号,无卫星过顶窗口。只有一段水下声呐回波,频率调成渔船拖网频段。”