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盯着数据流下方自动生成的时间戳,指腹缓缓着终端边缘一道旧划痕:那是2019年釜山港爆燃事故后,他亲手砸碎第三台监听设备时留下的。
他拨通安室彻的加密线。
“查澳门‘皇朝金库’赌场——2019年破产清算全档。”声音压得极低,像砂纸擦过铁皮,“重点看债权人清偿顺位、资产包受让方、以及所有穿透至最终受益人的SPV架构图。尤其找盛和资本关联的影子股东代持记录。”
电话那头沉默三秒。
“您怀疑……三年前就埋了HK01的物理锚点?”
李健西没答。
他调出一张泛黄的旧照片——2019年澳门金融局备案的废弃设施改造许可函扫描件。
签发日期是7月15日,而启盛精密第一代晶圆测试流片成功,是7月18日。
时间差,三天。
够运进三吨混凝土,够浇筑一道承重墙,够在墙体内预埋七十二根铜缆,够把整条物流链的神经中枢,焊死在旧世界的法条缝隙里。
他忽然想起高启强去年在立陶宛议会听证会上说的话:“技术可以被制裁,但水泥不会说谎。”
老人嘴角扯了一下。不是笑。是咬肌在动。
同一时刻,控制室合金门外。
高启盛把一枚SIM卡塞进金喜扇掌心。
卡身焦黑,右下角熔融变形,只余半枚IC芯片在外——像被火燎过的蝉翼。
“插进你祖父书房座机底座。”他语速平首,目光却没落在她脸上,而是扫过她无名指内侧那道新痕,“螺丝是六角沉头,逆时针半圈就能撬开。别碰线路板,只换卡。”
金喜扇指尖微蜷,将卡攥紧。金属边缘硌进肉里。
高启盛转身前顿了半秒。
风从废料仓高窗灌入,掀动他衬衫下摆。
他没系最上面两粒扣子,露出锁骨下方一道淡粉色陈年烫伤——和她耳后那颗痣的位置,几乎对称。
他知道她在看。
也知道她会想:这破绽太浅,浅得不像陷阱,倒像邀请。
可高启盛没解释。
他故意留的。
留得足够让李健西信——信这个孙女终于踩进泥里,信三丧集团海外账户的防火墙,从此少一道警戒。
电梯井还是没装。
他们走回地面时,高启盛忽然停步,弯腰拾起一片掉在楼梯转角的晶圆残片。
边缘锋利,割开他虎口未愈的裂口。
血珠渗出来,缓慢爬过“HK01”刻痕,像一道迟来的签名。
他没擦。
任它滴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