林檀跑到先前还热闹的街坊上,不巧脚下被一绊,踉跄着好不容易站稳。她回头望去,却是一截皮质粗糙僵硬的尾巴。
目光又顺着尾巴的方向看到张着大嘴的大鳄正抓着大碗的酒往嘴里倒,一时愣住。
大鳄喝得眼神迷离,不知畏惧:“哟,哪来的凡人……”
窝在桌上喝酒的狐魔托着脸蛋尖叫一声,仿佛洗澡被人偷看了似的声音尖得要穿透房顶。
而这一道叫声无疑是给予周围惫懒魔族的警示。
用脚挠头的狮子变回了大腹便便的商人,身后还拖着一根长尾往外跑;红毛狐狸又成了妖娆的男子,顾不得自己还站在桌上,疯狂地用衣裳盖住大鳄的长嘴,瞧着细细的胳膊力气却是极大的,嘴里念叨着要死,还不忘捏住大鳄的嘴不让他再说话,一边将没能变身成功的巨大身体拖到了小屋里。
不过眨眼之间,原先热闹的街坊又恢复成平日的模样,仿佛刚刚只是她的错觉,在林檀看不见的地方那些魔族心惊胆战地瞧着还未出声的林檀。
只盼着她能忘记自己方才的模样。
被魔主知晓了他们可没第二条命可活。
说没被吓到是假的,林檀眨了下眼,一侧头对上一小魔略显惊恐的目光,顿了顿,又将目光放在眼前的路上。
她就像没发现这里的异样继续往前走去,直至人影越来越小,屏住呼吸的众魔才重重松了口气。
街上恢复了吵闹,你一口我一言地叽叽喳喳,偏偏又担心魔主发现他们的端倪,只能憋着音量商讨起来。
“她应当没看到吧?”
“你看她的脸红扑扑的,指不定也喝醉了酒没发现我们呢。”
小魔拍拍自己的胸脯心有余悸地结束了这个话题。
反正所有魔的心里都有一个念头:此事若是被魔主知道,多半要脱了他们一层皮。
战战兢兢地等了一个时辰,方才还战战兢兢的魔族胆子又大了起来,乌玉那个家伙没有来找他们麻烦!
魔主带回来的凡人真是个好女人!
林檀不知道能往哪里去,竟意外跑到乌玉和乌瞳将梅狸丢下的那一处小殿附近。
还未靠近,正在治疗的梅狸就鼻子尖地嗅到了那好闻的香气。
骨子里刻着色心的少年伸长了脖子往窗外眺望,脸上一喜,果然还真是香喷喷的小娘子!
只是念头一起,身上的伤也跟着痛起来。
想起林厌行的手段,梅狸不甘心地把脖子缩了回去,第一回见到林厌行这般生气,说是要杀了他也不为过。
终究是小命要紧。
梅狸嗅着那香气又浓郁了,脑袋又下意识地凑了出去。
林檀一抬头就对上窗内鼻青脸肿的一张脸,有些沉默。
“小……六娘子,小生先前多有得罪,不知您是林厌行带来的人,还望六娘子海量原谅则个。”
林檀才认出那是跑到房间里唐突自己的少年,刚想点头突然抓住了什么睁大了眼。
他称呼自己为六娘子。
“你说什么……”她摸了摸自己的脸庞误以为自己变回原来的模样,看了下小镜还是耿兰的脸,想扯出一抹笑又有些艰难,“你怕是认错人了,我是沧海派的耿兰……”
话还未说完就被屋内的梅狸打断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