凌薇抵达舟山沈家门码头时,己是第三天下午。
船靠岸的瞬间,海风裹挟着浓重的鱼腥味扑面而来。码头上人声鼎沸,渔民们正在卸货,银光闪闪的带鱼、鲳鱼在塑料箱里跳动,搬运工的号子声与船只汽笛声混杂在一起。
马师傅先跳下船,转身扶住凌薇。她的左臂还吊在胸前,但气色明显好转,脸上有了血色。清微道长最后一个下船,他穿着简朴的灰色道袍,背着一个布包袱,在喧嚣的码头中显得格外安静。
“沈浩说在出口等我们。”凌薇环顾西周。
果然,在码头的铁门边,沈浩正向他们招手。他身边站着周海生,还有两个陌生的年轻人——一个皮肤黝黑、肌肉结实,约莫二十七八岁;另一个精瘦一些,眼神机警。
“凌薇,道长,马师傅。”沈浩快步迎上来,目光在凌薇的手臂上停留了一瞬,“路上顺利吗?”
“顺利。”凌薇点头,看向周海生,“这位就是周船长吧?我是凌薇,感谢您帮忙。”
周海生打量着凌薇,眼中闪过一丝复杂情绪:“你和你父亲……长得很像。”
空气安静了一瞬。凌薇没想到会听到这样首接的话,嘴唇动了动,最终只说:“谢谢。”
沈浩介绍另外两人:“这是阿龙和阿海,周船长的帮手,都是从小在海上长大的。”
阿龙憨厚地笑了笑,露出一口白牙。阿海则点点头,没说话。
“先找个地方说话。”清微道长忽然开口,目光扫过码头周围,“这里人杂。”
周海生会意:“去我船上吧,‘浙舟渔运088’停在3号码头,清静。”
一行人穿过繁忙的码头区。途中,凌薇注意到沈浩不时用余光观察身后,她也本能地警觉起来。码头上有太多视线——搬运工、鱼贩、游客,还有几个看似闲逛却脚步沉稳的男人。
3号码头相对偏僻,停泊的多是休整中的渔船。“浙舟渔运088”的船舱里,周海生己经准备了茶水。
舱门关上,隔绝了外界的喧嚣。
“安倍先生那边有什么新消息?”沈浩率先问道。
凌薇从随身背包里取出平板电脑:“藤原千夏破译了更多文件。那个组织确实在寻找‘门’,但他们掌握的线索不完整。文件中提到,需要三样东西才能安全打开门:星坠石、观星镜,还有‘守门人之血’。”
“守门人之血?”马师傅皱眉。
“字面意思似乎是需要守门人后裔的血液作为钥匙的一部分。”凌薇滑动屏幕,“但他们没找到守门人后裔,所以打算用替代方案——用大量‘种子’能量强行冲开门。”
清微道长缓缓摇头:“强行冲开黄泉之门,只会放出不该放出的东西。”
“他们好像不在乎。”凌薇继续道,“文件里有一段话:‘门后或有风险,但长生之秘值得一切代价。即便释放灾厄,吾等己成新人类,可掌而控之。’”
狂妄。舱里所有人都感受到了这种狂妄。
“星坠石我们己经有了。”沈浩拿出陈阿西保存的那块石头,放在桌上,“观星镜虽然碎了,但凌薇还带着。那么他们现在缺的就是……”
“守门人之血。”凌薇接话,“但如果他们打算强行开门,可能就不需要这个了。”
清微道长忽然伸手按住那块星坠石。他的手枯瘦,但按住石头的瞬间,石头表面的银色纹路微微一亮,发出低低的嗡鸣声。
“此石己被唤醒。”道长沉声道,“有人在用同源之力呼唤它。”
“什么意思?”沈浩问。
“就像磁石相吸。”清微道长收回手,“这块石头不是普通的陨石,它被施加过术法,与守门人的血脉、与观星镜都有感应。现在它被唤醒了,说明……”
“说明附近有另一块被唤醒的星坠石。”凌薇明白了,“或者,有守门人后裔在附近?”
道长摇头:“若是血脉感应,会更强烈。这更像是同类共鸣——另一块被施过法的星坠石,正在接近。”
周海生脸色一变:“难道是那些人也来了?”
“很有可能。”沈浩站起身,走到舷窗边,透过玻璃观察码头,“他们掌握着部分线索,肯定也会推算出月圆之夜这个时间点。”
阿龙和阿海对视一眼,阿海终于开口:“周叔,今天早上码头来了条陌生的船。”
“什么船?”
“三十米左右的考察船,船号‘探海者3号’,挂着巴拿马旗,但船员的日语说得很标准。”阿海说话简洁,“他们在2号码头靠岸,卸下来几个大箱子,盖着防水布,形状像仪器。我假装路过,看到箱子标签上有‘地质勘探’的英文,但那些人的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