此后,有人重金买了个郡守,到任后便横徵暴敛,短短半年就赚回十倍本钱。
有人靠著贿赂宦官,竟从一介布衣摇身一变成了朝中大臣,朝堂之上,昔日的清流名士,如今却与满身铜臭的商贾並肩而立,只引得讥讽声一片。
卖官鬻爵的银子源源不断流入西园,一部分充作军费,大部分却进了皇帝和十常侍的腰包。
可这饮鴆止渴的法子,非但没平息乱象,反倒让矛盾愈演愈烈。
百姓被盘剥得无立锥之地,怨声载道,街头巷尾,处处都有人咒骂“十常侍祸国”。
士族官员耻於与买官者为伍,纷纷称病辞官,朝堂之上人才凋零。
洛阳朝堂的算盘打得噼啪响,可远在凉州的风沙里,早有猛虎磨利了爪牙。
红巾之乱后,朝廷一纸詔令下放兵权,允许各州郡自行募兵平叛。
这本是权宜之计,却成了地方將领拥兵自重的温床。
那些戍守边关的將军们,借著平叛的名头,大肆招揽流民、收编偽红巾残部,甚至与羌胡部落暗中交易,换取战马与勇士。
往日里受朝廷节制的兵马,渐渐成了他们的私兵。
士兵只认將旗不认虎符,军餉靠劫掠州郡自给,连朝廷派来的监军,都被他们或排挤、或暗杀,悄无声息地埋进了黄沙。
董卓便是这西凉群虎中最凶的一头。
他本是凉州刺史麾下的破虏校尉,生得虎背熊腰,满脸虬髯,一双眼瞪起来如铜铃般嚇人,打起仗来更是悍不畏死。
早年征討羌胡时,他便懂得笼络人心,胜仗之后,金银財宝全部分给麾下將士,自己分文不取。
士兵受伤,他亲自熬药餵饭。
哪怕是普通小兵战死,他也会哭著命人厚葬。
这般手段,让西凉的汉子们对他死心塌地,喊他一声“董公”,比喊亲爹还亲。
黄巾作乱关中时,董卓趁机请命出兵,一路从凉州打到扶风,所过之处,叛军望风而降。
他非但不將降卒押解回京受审,反而尽数编入自己的部队,还挑出精壮者组成“飞熊军”。
这支骑兵身披重甲,胯下西凉骏马,手持长矛弯刀,衝锋时如黑云压境,锐不可当。
朝廷本想召他入京任少府,削夺其兵权,董卓却回了一句“麾下將士恋慕臣下,不肯离去”,便將詔书懟了回去。
皇帝气急败坏,却奈何他不得,西凉离洛阳千里之遥,董卓手握数万精兵,真要撕破脸,朝廷根本无力镇压。
更让朝堂心惊的是,像董卓这样的军阀,竟不止一个。
并州的丁原,靠著麾下吕布这员猛將,盘踞晋阳,招兵买马。
幽州的公孙瓚,率领“白马义从”横扫乌桓,兵马强盛,连袁绍都要让他三分。
荆州的刘表,单骑入荆襄,联结当地士族,迅速掌控了荆襄九郡的兵马。
这些人名义上还是大汉的臣子,实则早已成了一方诸侯。
他们截留赋税,任免官吏,甚至互相攻伐,爭夺地盘,把大汉的疆土搅得四分五裂。
洛阳的十常侍们不是没有察觉危机,可他们忙著卖官鬻爵、搜刮钱財,哪有心思管边关的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