皇甫嵩话音未落,宦官吕强也颤巍巍地出列。
他虽是阉人,却素与士大夫交好,又想起今日府中乃万两黄金,脸上露出一脸正义,见皇帝面露迟疑,忙趁热打铁:“陛下明察!宦官之中,確有奸佞之辈祸乱朝纲,引得民怨沸腾。
然党人多是饱学之士,心怀社稷,他们与红巾素无瓜葛,却因党錮之罪,恨透了朝堂。
如今赦免党人,一则可收天下士人之心,让他们为陛下效力,共討红巾。
二则可借士人之力,制衡那些专权乱政的宦官同党——”
吕强这话,正戳中了灵帝心底的隱忧。
这些年,以张让、赵忠为首的十常侍权倾朝野,连他这个皇帝都要让三分,早已成了心腹大患。
红巾起义爆发,十常侍除了搜刮民脂民膏,竟毫无平叛之策,反而还想借著平乱之名,安插亲信、中饱私囊。
皇帝心里跟明镜似的,党錮之祸本就是宦官集团为打压士族、独揽大权挑起的,也是他有意为之。
如今红巾军兵临城下,宦官们已然靠不住。
赦免党人,既能解燃眉之急,让士族去前线卖命平叛,又能暗中扶持一股力量,制衡日益骄横的十常侍,坐收渔翁之利。
可他面上依旧绷著,瞥了一眼阶下瑟瑟发抖的十常侍,故意沉声道:“赦免党人?
那些人不是动輒骂朕宠信宦官、荒废朝政吗?
若放他们出来,岂不是又要聒噪?”
张让等人一听,顿时面如土色,忙跪伏在地,哭喊著:“陛下三思!党人狼子野心,若赦免他们,必成后患啊!”
皇甫嵩抬眼,目光锐利如刀:“陛下!当务之急是平叛!
红巾一日不灭,陛下一日不得安枕。
党人纵有怨言,却仍是大汉臣子。
红巾贼寇,却是要取大汉江山、夺陛下性命的仇敌!孰轻孰重,陛下圣明!”
皇甫嵩此时却是借著外患威胁皇帝,到底是要江山还是死抓著世家不放。
皇帝眼神明暗不定,沉默良久,终於长嘆一声,拂袖而起:“传朕旨意,大赦天下党人,恢復其官职爵位,凡有才干者,皆可隨军听用!”
詔书一下,朝堂之上,有人欢喜有人愁。
被禁錮多年的党人听闻消息,虽对朝廷仍有怨懟,却终究不愿见汉室倾覆,纷纷收拾行装,或投笔从戎,或入朝理政。
而十常侍们则恨得牙痒痒,却碍於红巾之乱的危局,不敢再多言。
凌帆隱身在一旁,看著这一场闹剧,就算在国家危急之时,这些所谓的朝廷重臣,第一时间想的也只是撅取权利,东汉已经到了积重难返的境地了。
最终皇帝拍案,下了三道急詔。
拜何进为大將军,率羽林军镇守洛阳四门,督管京畿防务。
皇帝虽然解了世家牢笼,但是又把外戚抬了上来,显然是不放心世家。
他又设八关都尉,扼守函谷、广成、伊闕等洛阳周边险要关隘,严防红巾军突袭。
最终才大赦天下党人,恢復其官职爵位,以此收拢天下士人之心,共抗义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