毁容后的日夜,柳玄鵠听得最多的是下人的窃窃私语,看得最多的是旁人躲闪的目光,连父亲柳承宗看他时,眼中都带著难以掩饰的惋惜与疏离。
这些目光像一把把尖刀,將他残存的自尊凌迟殆尽,只剩下无尽的偏执。
他眼中闪过狠厉,按照古籍记载,在阁楼中央画下血色阵纹,將自己的血滴在阵眼处。
当鲜血渗入符文的瞬间,阵纹突然亮起猩红的光芒,一股阴冷的气息从地底涌出,钻入他的四肢百骸。
柳玄鵠只觉得浑身燥热难耐,伤口处的疼痛骤然加剧,仿佛有无数毒虫在啃噬他的血肉。
他死死咬住牙关,不让自己发出惨叫,脑海中不断浮现出自己往日清秀的容顏,以及柳家秘宝的光芒,这些念想成了他唯一的支撑。
为了修炼禁术,柳玄鵠开始偷偷掳走府中流浪的猫狗,將它们的生魂吸入阵中。
每当一条生命在阵中消散,他就能感受到一股邪力涌入体內,脸上的伤口便会癒合几分,可隨之而来的是更深的空虚与暴戾。
渐渐地,猫狗的生魂已经无法满足他的需求,他的目光开始投向府外那些无家可归的乞丐。
深夜,柳玄鵠换上一身黑袍,蒙著脸溜出柳府。
长安城西的破庙里,几个乞丐正蜷缩在一起睡觉,他悄无声息地潜入,指尖凝起邪力,朝著一个老乞丐的天灵盖按去。
老乞丐甚至没来得及发出一声呼救,魂魄便被强行抽出,化作一缕黑烟,融入他掌心的阵纹中。
当邪力再次涌入体內时,柳玄鵠脸上的一道深可见骨的伤疤竟缓缓癒合,露出新生的嫩肉。
他看著掌心镜中模糊的倒影,发出一阵疯狂的大笑,笑声嘶哑难听,却充满了满足与贪婪。
可他没发现,自己的瞳孔已经变成了诡异的暗红色,周身縈绕著淡淡的死气,性情也变得愈发阴鷙冷酷。
两个身著鎧甲的牛头马面,一直跟隨在柳玄鵠身后,每当他吸食生魂之时,他们都会拿出一金光闪闪瓶子。
对著那生魂一吸,一道真灵没入瓶中。
“你说上面的老爷到底怎么想的,竟让我们来帮这邪修处理首尾。”牛头声音嗡嗡不满道。
马面连忙做出嘘声手势,左右看了看道:“你虽是牛鬼王侄子,但也不可胡言乱语。”
“什么就邪修了呀!人家吸了生魂,但真灵却被我们收了,到时候投入轮迴之中,说不定还要感谢咱们呢。”
“不然一辈子做牛做马,啊!呸呸呸!不是做乞丐,就是做猫狗,有什么好的。”
“你是马面还是马屁呀!都隔了十万八千里,你还能在这里胡咧咧,怪不得没什么出身的你,现在能和我混在一起。”牛头憨直的说道。
马面翻了个白眼,心想如果不是你的身份,凭你的性子,能混到这种程度。
柳玄鵠毕竟是瑶妹的轮迴转世身之一,为了他不遭遇劫难,凌帆暗地里还是做了不少事情,比如他练邪功本会积累孽障,不过经过凌帆处理糜消,因果纠缠就会少上许多,未来封仙也能少些劫难。
柳玄鵠对此一无所知,仙凡有別,就算他成为了修士,可是凌帆想要遮蔽他的感知还是很容易。
柳玄鵠回到府中,丫鬟不小心打碎了他的药碗,他没有发怒,只是眼神冰冷地盯著丫鬟,指尖微动,那丫鬟便浑身抽搐著倒下,魂魄被他悄然吸入体內。
牛头马面又上去处理,牛头又抱怨道:“最近这傢伙越来越放肆了,我看哪一天就会招来人间的正义之士,到时该如何是好。”
“你呀!我们只管做自己的事,至於別的事情,当然有上头考虑。”马面摇摇头道,心想:看他这待遇,如果有那个不长眼的来降妖除魔,最后说不定自己被打成妖孽都有可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