通玄真人拔剑刺入鱼眼,黑血喷涌而出,大鱼挣扎了几下便没了动静。
他提著滴血的桃木剑,傲立高台:“此乃千年黑鱼成精,专食活人,今日被贫道斩杀,青溪村可保百年安寧!”
村民们先是死寂,隨即爆发出震天的欢呼,老泪纵横地跪地叩拜,纷纷將家中仅存的粮食、布匹往道童怀里塞,连声道:“活神仙救命之恩”。
道士捋著鬍鬚,得意洋洋地收下谢礼,全然没察觉,那平静的澧水深处,一团浓郁的黑雾正悄然凝聚,带著刺骨的寒意,盘旋不去。
小唯瞥了一眼湖面,看到那隱藏在深处的妖怪,正准备出声提醒之时。
“慢著!”
一声清朗却坚定的声音,划破了喧闹的庆贺。
人群分开一条道,一个身著洗得发白的粗布僧衣、脚踩麻鞋的年轻身影走了出来。
他约莫二十出头,面容清俊,眉宇间带著几分青涩,背上背著一个旧布囊,囊口露出半本泛黄的书卷。
他走到河边,蹲下身仔细查看那条死鱼,又伸出手指蘸了点鱼血,放在鼻尖轻嗅,隨即抬头,目光灼灼地看向通玄真人:“道长,此鱼並非作祟的河妖。”
彩雀凑到凌帆耳边,低声嘀咕道:“凌帆这和尚我为什么看不透,总觉得有些古怪。”
小唯凑到另一边耳朵,“没错,虽然看起来像是凡人一般,仔细看看又隱隱有一种圣洁之感。”
凌帆嘴角一勾,老和尚你终於露出了马脚,这次看你往哪里跑。
“放肆!”
通玄真人脸色一沉,“贫道施法擒妖,亲眼所见,岂能有假?你这黄口小儿,莫不是想搅局蹭功?”
村长急忙上前,拉著小和尚的衣袖劝道:“小师父,可不敢乱说话!活神仙救了我们全村人,你这般说,岂不是寒了道长的心?”
“我並非妄言。”
小和尚挣开村长的手,指著死鱼道,“玄奘同师傅修行多年,有著丰富的鉴妖经验,此鱼鳃部无半点损伤,腹中只有水草虾蟹,若真是食人的妖物,怎会如此?
且河妖作祟多日,沾染人血无数,这鱼身上却只有鱼腥,並无半分血腥戾气。”
他又指向河面,“你们看,水下妖气鬱结,比之前更盛,真正的妖魔,还在河里!”
小唯点点头道:“比起那个假道士,这和尚倒是多懂了些,比起以前的夏冰厉害了不少。”
凌帆揶揄道:“夏冰正在帮她师傅处理阴间之事,你们本就不对付,如果被她知道你在蛐蛐她,绝对又要不依不饶。”
小唯缩了缩脖子,曾经她对夏冰看不起,现在却只能躲著夏冰,人类修行果然迅速,夏冰此时都已达到人间绝顶,小唯暂时还真打不过她。
村民们闻言,脸上的笑容瞬间僵住,纷纷转头看向河面。
澧水依旧平静,可那平静之下,仿佛藏著一张择人而噬的巨口,让人心头髮寒。
有人想起失踪的亲人,顿时哭出声来,也有人觉得玄奘是在胡说八道,对著他指指点点。
“这小和尚怕不是疯了!道长都除妖了,他还在这里妖言惑眾!”
“肯定是嫉妒道长得到谢礼,故意来捣乱的!”
几个被妖患嚇得心神不寧的后生,更是擼起袖子,恶狠狠地盯著玄奘:“再敢胡言,就把你扔河里餵妖!”
通玄真人冷笑一声,抬手一挥:“竖子无知,也敢质疑贫道?
今日便让你见识见识,什么是真正的降妖之力!”说罢,就要提剑向玄奘刺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