两人思来想去,觉得这事绝不能外传,最稳妥的人选便是阿山的堂弟——老翁弟弟家的儿子,也就是阿莲的小叔子阿远。
阿远刚满十八,性子憨厚,常年在阿山家的店里帮忙,与兄嫂关係亲近,也知晓阿山的隱疾。
阿莲趁著一次阿山“外出进货”的机会,红著脸向阿远坦白了想法。
阿远又惊又慌,可架不住阿莲的哀求与阿山的暗中授意,终究半推半就地应了下来。
本以为此事做得隱秘,却没料到某次阿远酒后失言,被村里的閒汉听去了只言片语,流言像野草般疯长。
阿莲本就性子刚烈,哪受得了这般污名,整日被人指指点点,走到哪里都能听到背后的窃窃私语。
她想解释,却又不能暴露借种的秘密,只能把委屈咽进肚子里,日渐憔悴。
更让她崩溃的是,阿远事后心里不安,竟偷偷离开了村子,再也没有回来,连一句解释都没留下。
村里的流言愈发难听,有人说她水性杨,主动勾引小叔子。
有人说她为了钱財,不惜败坏门风。
阿莲百口莫辩,看著丈夫阿山躲闪的眼神,看著公婆欲言又止的模样,只觉得万念俱灰。
她为了这个家的香火忍辱负重,到头来却成了人人唾弃的罪人。
那天清晨,阿莲趁著家人还未起床,悄悄走到后院的井边。
她望著水中自己憔悴的倒影,想起与阿山青梅竹马的时光,想起借种时的屈辱,想起流言蜚语的折磨,眼泪顺著脸颊滑落。
她咬了咬牙,猛地一头撞向井边的石磨——额头上的伤口深可见骨,鲜血染红了她身上的粗布衣。
等阿山发现时,阿莲早已没了气息。
老翁父子又惊又怕,既心疼阿莲的遭遇,又怕借种的丑闻曝光,坏了家族名声。
他们慌忙將阿莲的尸体抬回偏房,对外只说她“突发急病而亡”,又让阿山赶紧去邻县买棺材,想儘快將阿莲下葬,掩盖这桩见不得光的秘辛。
小倩听完事情来龙去脉,鬆开了水袖放下老翁,长嘆了口气。
老翁虽有隱瞒的意思,但却无太多功过,女尸也是自我了断,仅因为生前怨气不散才化作殭尸。
要说真正的罪魁祸首,只能说是这个世道,无儿无女的女人终究会受到各种各样的风言风语,阿莲也只是被时代裹挟的女人罢了!
凌帆没有復活对方的想法,而是念动往生咒,女尸体內的灵魂被净化,化作流光投入六道轮迴之中。
凌帆深深看了一眼老翁,不再说什么,带著两女离开。
有了他的操作,女尸轮迴之后,应能投个好人家,下辈子不会这么辛苦。
天亮之时,车夫跑到县衙报案,衙役带著个道士来到此处。
问询了事情缘由,道士嘆道:“眾位小哥却是遇到真仙,能够干预轮迴之事,不是判官就是阎王。”
四位车夫听了窃喜,却是凌帆离开之时,送了他们一人一个木牌,言说,等他们百年之后可带入地府,算是送给他们的一份机缘。