如今冰雪未消,人间哪有桃子?
可若抗命,又怕惹官长动怒,这可如何是好?”
他身旁的童子仰头接话:“父亲既已应下,怎好推辞?”
那人惆悵半晌,忽然一拍大腿:“我想透了!人间没有,天上总有——王母娘娘的蟠桃园四季常青,定有熟桃。只是得去天上偷。”
锦瑟噗嗤一笑,“天地早已封绝,哪来的蟠桃园,这两人比起那道士还会胡吹!”
凌帆眼中金光一闪,已知两人只是凡夫俗子。
“只是凡间杂耍之辈,怎知天地之变,不过其中变化却透露出人之智慧,颇有意思!”
锦瑟正想用精神查看,凌帆伸手拦住道:“等他变完戏法你再猜猜,现在看了不就无趣。”
小倩也伸手拉住锦瑟,“我生前就喜看这戏法,等他们变完我们再猜一猜,不然万事都知结果就了无生趣了。”
锦瑟闻言停下动作,她常年待在阴间,倒真没见过什么人间戏法。
却说那童子故作惊讶,瞪大眼:“天能爬上去吗?”
那人不答,掀开竹笥取出一团麻绳,约莫数十丈长。
他捏著绳头往空中一拋,奇事陡生——麻绳竟像被云端的鉤子勾住,直直悬在半空。
隨著他不断放线,绳子节节攀升,渐渐没入灰濛濛的云彩里,直到手中绳尽,只剩半截在风中微微晃动。
“我年老体衰,爬不动了。”
那人转向童子,把绳头递过去,“儿替我走一趟。”
童子接过绳子,脸涨得通红,怨道:“阿翁糊涂!这细线般的绳子,要我爬上万仞高空?
中途断了,连尸骨都找不著!”
那人哄著拍了拍他的背,语气带著恳求:“我已失口,悔不及了。
偷来桃子,必有百金赏,给你娶个美媳妇。”
童子终究鬆了手,双手攥绳,脚踩著绳身盘旋而上——手移一寸,脚跟一寸,活像蜘蛛攀著银丝,身影越来越小,最后彻底隱进云层,连半点动静都没了。
堂下眾人仰头望了许久,连大气都不敢喘。
忽然“咚”的一声,一个桃子从云端坠下,滚到阶前——那桃子足有碗口大,粉白透红,看著就汁水饱满。
那人喜出望外,连忙捡起用衣襟擦了擦,恭恭敬敬捧上公堂。
官员们传看再三,指尖摸著桃皮的绒毛,竟分不清是真是假。
变故就在此刻发生。
悬在空中的麻绳突然像断了线的风箏,“唰”地坠落在地。
那人脸色骤变,扑过去抓住绳子,声音发颤:“糟了!天上有人断了绳,我儿怎么下来!”
人群刚发出惊呼,又有重物坠下。
眾人定睛一看,竟是一颗血淋淋的头颅——正是那童子的脸!
凌帆三人见之一笑,那那是真头,不过是木头雕刻画上妆的假头罢了,只不过人群聒噪,木头又雕刻的栩栩如生,倒没有人注意。
那人捧著头颅瘫坐在地,號啕大哭:“定是偷桃被看守发觉了!我的儿啊!”
哭声未落,一只断脚又坠下来,紧接著,四肢、躯干纷纷从云端坠落,碎成一片狼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