琥珀想扶她上轿,贾母却摆手,眼中闪过坚定:“不用,走著去心诚。”
贾母踩著雪往前走,绣鞋很快就被雪水浸湿,冻得脚趾发麻,每走一步都像踩在冰碴上。
鸳鸯不知何时出现,跟在她身边,想给她撑伞,她却不让:“你这丫头却是福气,雪不大,淋著没事。”
鸳鸯眼中含泪,梗著脖子道:“老太太放心,就算长跪不起求著,我也要让王爷救一救贾家。”
贾母长嘆口气,爱怜的牵过鸳鸯的手,“是我持家无道,才导致家中如此,罪孽呀!”
这种时刻就丫鬟本有后路,明明可以明哲保身,却还来趟这趟浑水陪在身边,家里姑娘嫁为人妇,也不好拋头露面。
但是……无一人为家中求情,也真是府中亲情淡薄所致,这一切都因她持家无道,家中离心离德,近几年她因家中之事丧了锐气,几个儿子都是孽障所致。
雪地里留下一串浅浅的脚印,隨著她的脚步往前延伸,“咯吱咯吱”的声响,在寂静的街上格外清晰,像在数著贾家剩下的日子。
到了逍遥王府门口,林黛玉、薛宝釵、贾探春、贾惜春、贾迎春带著眾丫鬟都早已在门口等著。
她们见到贾母后,纷纷迎了上来,林黛玉脱下锦袍披风,盖在老太太颤颤巍巍的身上,眼中含泪。
薛宝釵接过鸳鸯手中雨伞,看著老太太苍白的脸色,忍不住嘆息一声。
王熙凤脸色复杂的看著贾母,和林黛玉一左一右的搀扶著她进府。
到了王府正堂,周围燃烧著炭火,温度一下子提升许多,让眾人只觉得身心舒畅。
“老太太请上座!”凌帆坐在主位上品著茶,一旁妙玉盘著妇人头,正巧笑嫣然说著什么。
见到贾母,连忙恭敬喊道:“见过老太太!”
贾母微微点头,想不到清冷的妙玉,也因这堂上男子还俗。
贾母並没有上座,而是在眾人惊讶声中扑通一下跪下身去。
她声音颤抖,却字字清晰,“王爷,我贾家先祖贾演、贾源,当年跟著先皇南征北战,流了多少血才换来了这爵位。
我丈夫代善,也为朝廷出过力,从没做过对不起百姓的事。
如今我贾家子孙犯错,是我们教管不严,求王爷体恤救救贾家吧!”
她顿了顿,眼泪顺著脸颊往下掉,:“求王爷护珍儿、赦儿能平安出来,以后我定当让他们知错就改。
求王爷看在姑娘们的面子上,给贾家一个机会。”
说完,她又磕了两个头,额头都磕红了。
眾女见此也齐齐跪了下来,齐声求道。
凌帆连忙上前搀扶,道:“老太太何须如此,我应下就是。”
贾母开怀被搀扶起,起身时,她腿一软,险些栽倒,宝釵、黛玉赶紧上前扶住她。
“不过……”
“死罪可免,活罪难逃。”
“贾家在想起来,切需儿孙自己努力了!需知儿孙自有儿孙福。”
贾母闻言眼泪又忍不住掉下来,落在被炭火烘烤的热腾腾地面,瞬间蒸发飘散开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