清晨天刚蒙蒙亮,荣国府前街上的露水还没干,门仆老周刚卸下第一块朱漆门板,就听见远处传来“嘚嘚”的马蹄声。
门仆老周心中一颤,这几日,本就人心惶惶,下意识抬头看去。
不是平日里王公贵族出行的仪仗马,是带著肃杀之气的军马。
他揉了揉眼睛,就见街尾尘土翻涌,一队身著玄色劲装、腰佩雪亮长刀的锦衣军。
正踩著露水疾驰而来,为首的两名官员手里捧著明黄捲轴,一看便知是圣旨。
老周嚇得腿一软,连滚带爬地往府里跑,嘴里喊著:“不好了!官差又来了!”
可没等他跑到二门口,锦衣军已经堵在了府前的石狮子旁。
为首的李御史上前一步,对著府內高声喝道:“荣寧二府眾人听著!
陛下有旨,著即查抄寧国府贾珍家產,暂封荣国府,閒杂人等不得擅动!”
府里瞬间炸了锅。
丫鬟们抱著主子的衣物往柜子里塞,僕妇们慌慌张张地找地方藏私房钱,连平日里最沉稳的管家赖大,都手抖著找不到帐本钥匙。
贾母刚在琥珀的搀扶下起身,准备用早膳,就听见院外传来“砰”的一声。
是锦衣军踹开了库房的门。
她扶著廊柱往外看,就见几个士兵正把她珍藏了五十年的翡翠白菜摆件从锦盒里拿出来,隨手扔在地上,翠绿的玉瓣磕掉了一块,滚到她脚边。
贾母心疼得浑身发抖,指著士兵想说“那是先皇赐的”,可话到嘴边,却被一口气噎住,眼前一黑,险些栽倒在琥珀怀里。
寧国府那边更是乱得不像样。
贾珍前一晚还在书房里跟贾蓉算计著怎么把贪墨的银子转移到乡下庄子,听见消息时,他第一反应是让小廝把一匣子金条往假山石洞里塞。
那是他去年收平安州知州的贿赂,还没来得及。
可刚塞了一半,就听见院外“哐当”一声,院门被踹开了,锦衣军举著刀冲了进来。
“不许动!都站在原地!”
士兵们的吼声震得窗欞都颤。
贾珍嚇得尖叫著躲到柱子后,贾蓉则死死抓著的贾珍胳膊。
尤氏带著秦可卿走出,脸上不慌不忙,几个凌帆安排的侍卫拔刀对著锦衣卫,一人走到指挥同知面前亮出腰。
“我乃逍遥王府亲卫,你们查就查了,不可惊扰家眷。”
本来眼露亮色盯著丫鬟小姐们的锦衣卫,停下了手上动作,看向同知大人。
指挥同知摸了摸下巴,又用玩味的眼神看了一眼贾珍和贾蓉,笑著道:“既然是王爷命令,那我等遵命。”
指挥同知作为指挥使的副手,隱隱知道凌帆地位不凡,只是家眷罢了,本就和案件无关给个面子也是应该。
贾珍、贾蓉见到这一幕,连忙用祈求的眼神看向交接的亲卫。
那亲卫又对著指挥同知耳语几句,走到贾珍、贾蓉面前用威胁的语气道:“你等二人犯了滔天巨案,只有王爷能够保住你们的性命,但是你们要管住自己的嘴!”
“知道了吗——!”
亲卫满脸笑容的拍了拍两人肩膀,带著尤氏和秦可卿乘坐马车离开。
指挥同知好似没看见般,接著指挥士兵们翻箱倒柜,嘈杂的声音此起彼伏。
荣国府中凤姐和鸳鸯等人同样免受遭罪,被提前到来的王府亲卫带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