贾政站在那里,浑身冰冷,仿佛掉进了冰窖里。
甄府和贾府,那可是一荣俱荣,一损俱损的铁关係。
甄府出事,就等於给贾府敲响了最悽厉的丧钟。
他仿佛已经看到了官兵抄家时的火光,听到了家破人亡时的哭喊。
一种深入骨髓的恐惧,让他几乎站立不稳。
王夫人和贾母很快也得知了消息。
贾母正在屋里念佛,听丫鬟一五一十地说完,手里的佛珠“啪嗒“一声掉在地上,当场就晕了过去。
嚇得眾人赶紧又是掐人中又是灌薑汤,乱作一团。
王夫人则六神无主,只会不停地在屋里踱步,嘴里反覆念著:“阿弥陀佛,造孽啊,怎么会这样?这可怎么办才好啊?”
消息像长了翅膀一样,迅速在贾府上下传开。
下人们私下里议论纷纷,每个人的脸上都写满了惶恐。
甄府僕人的到来,就像一块巨石投入平静的湖面,激起了千层浪。
但是老话说得好,按下葫芦浮起瓢。
此间事未了,別处又起风波。
水月庵,本是贾府家庙铁槛寺下的一个清净小庵。
庵里住著几个尼姑,平日里靠著贾府的香火钱度日。
外人看来,这里是青灯古佛、与世无爭的净土。
可实际上,这里早已是藏污纳垢、伤风败俗的齷齪之地。
负责管理这座家庙的,是贾府的旁支子弟贾芹。
他本是个游手好閒、贪財好色之徒。
仗著自己是贾府的人,平日里吃喝嫖赌样样精通。
得了这份管理家庙的差事,他不仅不奉公守法,反而把这里当成了自己的敛財工具和寻欢作乐的场所。
他剋扣下人的月钱,挪用庵里的香火钱,还经常留宿在庵中,与那些不甘寂寞的尼姑们打情骂俏,丑態百出。
这天清晨,天刚蒙蒙亮,都察院的大门刚开,就有一个黑影迅速將一封匿名举报信塞在了门口的石狮子下,然后匆匆离去。
信是用工整的小楷写的,措辞严厉,条理清晰。
里面详细揭发了水月庵的种种丑事:庵里的尼姑们不守清规,平日里偷偷描眉画眼,穿著艷丽的俗家衣服。
她们经常通过暗號与外界联繫,勾引京城的一些官员、公子哥到庵中鬼混,甚至还诱骗、拐带一些良家女子进庵,供这些人玩乐。
信中点名道姓地指出,贾府的贾芹是这一切的幕后推手。
他利用职权剋扣下人的月钱和庵里的香火钱,中饱私囊。
同时,他还与庵里的智能儿、智通等尼姑关係曖昧,行苟且之事,简直是斯文扫地。
都察院接到举报后,立刻高度重视。
他们知道贾府是皇亲国戚,此事非同小可。
於是,都察院秘密派遣了两名得力官员,乔装成香客,前往水月庵调查取证。
这两名官员在水月庵附近潜伏了多日。
他们亲眼看到,每到夜幕降临,就有打扮哨的尼姑在庵门口张望。
隨后,就有公子哥坐著马车,鬼鬼祟祟地进了庵门,直到深夜才离开。
他们还找到了被水月庵拐骗女子的家人,拿到了人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