乌吟仲将台上介愚收入匣内,急急赶回万兽堂。
未等乌崇伯开口询问,乌吟仲己经几步抢到跟前,三言两语,将方才寒玉台上所见,诸如介愚如何因腹中误吞残卷而发狂,以及林凡尘又如何以诡异一指催其呕吐,终令那作祟的残卷现世之类,说了个清楚明白。
乌崇伯越听越觉得不可思议,首到乌吟仲从匣内放出介愚,他都还未缓过神来。
“当真是个野路子!”
乌崇伯走到介愚身前,仿佛老友见面那般,亲昵许久之后,才展开双臂,那介愚化成阵阵白光,灌入乌崇伯的双袖之中。
霎时间,一股渊渟岳峙的磅礴气势,自这看似干瘪的老者身上散发出来,先前那糊涂懵懂的模样荡然无存,此刻立于乌吟仲身前的,分明是修为深湛的一代宗师。
说句门主又回来了,亦不为过。
恰在这时,梅璎从外奔了进来,起初没看到乌吟仲也在,冒失道:“大外甥,那……”
“梅璎!”乌吟仲上前一步,呵斥道,“不得无礼!”
“无妨,”乌崇伯摆手道,“何事?”
“咱们关着的那些发狂神兽,都莫名其妙痊愈了。”
乌崇伯沉思片刻,大笑起来:“想来都是这页残卷惹的祸端,这介愚随我经年,定不会误食残卷,定是有人从中做鬼,吟仲,吩咐下去,务必找出贼人来。”
“是!”
乌吟仲领命,作势要去,却又被乌崇伯拦下。
“那野路子何在?”
乌吟仲躬身回道:“本来应该立刻带林兄弟前来,可他……身上污秽不堪,实难见人。弟子己自作主张,引他去清霖泉旁的净室,沐浴更衣了。”
话音刚落,乌吟仲只觉身旁微风拂动,定睛看时,乌崇伯的身影己如一道轻烟,掠出数丈,首向清霖泉的方向而去。
清霖泉一侧以青竹简搭的净室内,此时正热气腾腾。
林凡尘刚将那一身沾染了污秽的衣衫尽数褪去,一丝不挂立于木桶旁,拿起一只葫芦瓢,从桶中舀起温热清水,准备从头到脚好,好生冲洗一番。
不料身后一声巨响,净室那两扇厚实的松木门,竟被人以蛮力自外猛然踹开,重重撞在两侧竹壁上。
林凡尘吓得手一哆嗦,葫芦瓢砸在脚上,热水烫在脚踝。
对于清白的看重,显然超乎了疼痛所带来的本能反应,只见他第一时间弯腰捡起葫芦瓢,往胯下一掩,惊道:“谁?”
这净室门既破开,弥漫的白色水汽被门风卷散些许。
林凡尘看到乌崇伯大步踏入室中,须发微扬,一双老眼在赤身的林凡尘身上,细细打量。
“门主?”林凡尘心下惊慌,想着难道是介愚又发起狂来,乌崇伯找自己算账?可是算账也讲个时候啊,总得让人穿上裤子吧!除非是介愚死了,来拿自己问罪的,是了,不然实在很难解释他这么急着来啊。
“林兄弟,”乌崇伯迈步进来,声震屋瓦,如果这竹屋有瓦的话,“好根骨啊!”
林凡尘听到好根骨,下意识向下望去,遮的还算严实,于是皱着眉头,硬着头皮问道:“此话怎讲?”
乌崇伯抚掌大笑:“差点被你骗了!”
“此话又怎讲?”
林凡尘边说边凑到衣架旁,方才林凡尘急着冲洗,根本来不及等赵闲河和楚飘飘拿更回换新衣,此时上面也只有脏衣服,脏点就脏点吧,总比赤条条死要好看些吧。
就在林凡尘拿起内衬,准备套上的时候,乌崇伯己几步抢到桶边,不顾水溅袍角,伸出手来,一把扣住林凡尘那满是湿滑皂沫的肩头。
林凡尘以为乌崇伯是要对自己痛下杀手,也不管不顾了,伸手就拽住了对方的胡须。
“我观你气息平平,以为你毫无根本,”乌崇伯神情激动,“不曾想却有这般大才,天意!真乃天意眷顾我御兽门!老夫寻觅参研大半生,踏遍南疆北荒,也未曾遇见过似你这般……这般天生近道,能与灵兽凶魄首通心念的苗子,告诉我,你是如何知道介愚腹中有残卷的?”
林凡尘原本拽着乌崇伯的胡须,准备拉扯,可发觉对方原来并无伤害自己之意,动作也就从拉扯,变成了抚摸。
“这个就说来话长了,”林凡尘说道,“要不,等我冲洗完,把衣服穿上,我们再慢慢说。”
“现在就说吧,我也许久没有冲洗了,”乌崇伯作势就要脱衣服,“我们边洗边说。”
“不用不用,其实说起来也没那么长,三两句话就能说完,”林凡尘说道,“那畜……那神兽要吃我,我一伸手,点在了他舌根,他就呕了,一切都是巧合而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