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们吃麵包和奶酪,配著红酒。
麵包有点硬,奶酪有点咸,但在这个高塔的石室里,在圣诞前夜的寂静中,这简单的食物尝起来竟有种奇异的美味。
“霍格沃茨的圣诞宴会应该很丰盛。”
格林德沃说,不是嫉妒,只是陈述。
“一如既往。”邓布利多点头,“烤火鸡,圣诞布丁,彩包爆竹,还有差点没头的尼克的死亡日派对。但我今年请了假——让米勒娃代为主持。她很高兴,虽然嘴上抱怨。”
“你那个副校长,麦格教授。她很能干。”
“是的。比我能干得多。”邓布利多的嘴角微微上扬,“如果我有什么不测,霍格沃茨在她手里会更好。”
格林德沃的手停顿了一下。
他看向邓布利多,异色眼睛锐利如刀。
“你不会有事,泽尔的计划…”
“计划总有变数,盖勒特。”邓布利多平静地打断他,“我们都明白这一点。但我感谢他,感谢他试图改变那些他看到的命运。也感谢你,协助他。”
格林德沃没有回应。
只是继续吃他的麵包和奶酪。
饭后,邓布利多从长袍口袋里拿出一本书。
不是魔法书,而是一本麻瓜的诗歌集,封面是深蓝色的皮革,已经磨损得很厉害。
“我最近在读这个。”他说,翻开书页,“叶芝。一个爱尔兰诗人。他的诗里有很多关於时间、爱情、失去的思考。也许你会感兴趣。”
格林德沃接过书。
他的手指抚过那些印刷的文字,不是古代魔文,不是魔法符文,只是普通的、麻瓜的字母组合成的诗行。
但他能感受到其中蕴含的力量:不是魔法力量,而是语言本身的力量,思想的力量,人类情感的力量。
他开始读,声音在安静的石室里低沉地迴荡:
“亲爱的,但愿我们是浪尖上一双白鸟
流星尚未陨逝,我们已厌倦了它的闪耀
天边低悬,晨光里那颗蓝星的幽光
唤醒了你我心中,一缕不死的忧伤…”
他停顿,异色眼睛从书页上抬起,看向邓布利多。
老人正闭著眼睛,靠在椅背上,仿佛真的在打盹。
火光在他脸上跳跃,在他银白色的头髮和鬍鬚上镀上一层温暖的金边。
格林德沃继续读下去,声音变得更轻,更慢:
“我心头縈绕著无数岛屿和丹南湖滨
在那里岁月会以遗忘我们,悲哀不再来临
转瞬就会远离玫瑰、百合和星光的侵蚀
只要我们是双白鸟,亲爱的,出没在浪里…”
他读完了整首诗。
石室里只有壁炉火的噼啪声和他话语的余音。
邓布利多睁开眼睛。
那双蓝眼睛里有什么东西在闪烁——不是泪水,是某种更深、更复杂的情感。
“很美的诗。”他轻声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