阴影传送门的另一端是蜘蛛尾巷旧宅的地下实验室。
泽尔克斯踏出阴影时,斯內普正背对著他站在工作檯前,俯身观察一支试管中的液体。
实验室里瀰漫著复杂的魔药气味。
不是单一的味道,而是十几种不同材料混合后的气息:月光的清冷,幽灵菇的泥土味,挪威苔蘚的矿物感,还有一些泽尔克斯认不出的、显然是找来的稀有古老材料。
工作檯上摊满了笔记和书籍。
羊皮纸从桌面蔓延到地板,上面写满了密密麻麻的计算公式、分子结构和魔法共振频率。
有几本书是摊开的,泽尔克斯瞥见一本的標题是《上古魔药考:失传配方復原》,另一本是《魔法生物体液的应用》。
斯內普甚至没有回头。
“东西拿到了?”他问,声音因为长时间专注而显得有些沙哑。
泽尔克斯从內袋中取出那个丝绸包裹,一层层解开。
当水晶瓶完全显露时,实验室里的魔法灯光似乎都黯淡了一瞬——瓶中的光芒太过纯粹,太过强烈,让一切人造光源都显得粗糙。
斯內普终於转过身。
他的脸色比几天前更苍白,眼下有深重的青黑,黑色眼睛里布满血丝,显然又连续工作了很长时间。
但当他看到水晶瓶时,那双疲倦的眼睛瞬间变得锐利、专注、充满了魔药大师特有的那种近乎偏执的热情。
他接过水晶瓶,动作轻柔得仿佛在捧著一个新生婴儿。
他举起瓶子,对著灯光仔细端详。
瓶中的两种液体——银白色的生命之泪和半透明的心头血——依然在缓慢旋转,彼此环绕却不融合,形成一个微型的双星系统。
“不可思议…”斯內普喃喃自语,“生命之泪…我在文献中读到过描述,但从未想过能亲眼见到。它的魔法波动…如此稳定,却又如此活跃。还有这心头血——不是被迫抽取的,是自愿给予的。你能感觉到其中的『祝福性质,而不是『诅咒。”
他小心地將水晶瓶放在工作檯上一个特製的支架上——那支架显然是临时製作的,用秘银丝编织成网状,下面垫著天鹅绒,周围还刻著几个稳定魔法阵。
然后他才看向泽尔克斯,目光扫过他疲惫的脸,凌乱的银髮,还有眼中难以掩饰的紧张。
“你看起来像刚从战场回来。”斯內普评价道,语气平淡,但泽尔克斯能听出其中的关切。
“差不多。”泽尔克斯苦笑,“独角兽的仪式…很沉重。长老给了我这两样东西,但同时也给了我…很多需要思考的东西。”
斯內普没有追问细节。
他只是点了点头,转身回到工作檯前,拿起羽毛笔快速记录著什么。
“魔药的熬製现在不急。”他说,一边写一边解释,“其他材料的处理还需要时间。月光和幽灵菇的混合物需要经过三次月相循环的『熟成,每次循环都要调整环境魔法参数。挪威苔蘚的替代方案基本可行,但需要加入稳定剂——我测试了七种,只有古代龙血树汁液有效,但那东西比独角兽心头血还难找。”
他停顿,瞥了一眼水晶瓶。
“至於生命之泪…我会儘量少用。这种级別的材料,每一滴都珍贵到无法衡量。如果假死魔药真的需要它,我会控制在最小剂量。剩下的…会有大用的。不是现在,但在未来,在某个关键时刻。”
泽尔克斯理解他的意思。
生命之泪这种级別的材料,很可能在整个计划中都不止一个用途。
也许在確保邓布利多“死亡”的完美性时,也许在…其他他们还没预见到的关键时刻。
“你决定就好。”泽尔克斯说,“在魔药方面,你是专家。我信任你。”
这句话让斯內普的动作微微停顿。
他放下羽毛笔,转过身,黑色眼睛直视泽尔克斯。
“你总是这么说。”他的声音很低,“信任我,把这么重要的材料交给我,把这么关键的步骤託付给我…即使我刚刚立下了那个可能会杀死邓布利多、也可能会杀死我自己的誓言。”
泽尔克斯向前一步,伸手轻轻抚上斯內普的脸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