泽尔克斯站在森林边缘,看著邓布利多那穿著星空蓝长袍的瘦削身影彻底消失在层层叠叠的树影之后,林间重新恢復了原有的静謐,只有风吹过松针的沙沙声和远处雪山上融水匯成的溪流潺潺。
他脸上那面对邓布利多时的平静与郑重悄然褪去,化作一丝复杂的、混合著算计与放鬆的轻嘆。
他转身,不疾不徐地沿著小逕往回走。刚踏出森林,回到园的阳光之下,一个巨大的、毛茸茸的黑色身影就如同影子般贴了过来。
黯用它那覆盖著短硬毛髮的脑袋用力蹭了蹭泽尔克斯的腿,喉咙里发出低沉的、带著明显疑问和不满的咕嚕声,幽绿色的狼眸警惕地望向森林方向。
“那老傢伙想来干什么?”
一道只有泽尔克斯能清晰感知到的、带著野兽特有直白和护主情绪的精神波动传入他脑海。
泽尔克斯失笑,蹲下身,用力揉了揉黯颈侧厚实的皮毛,触手是温暖而充满生命力的坚实感。
“没事,”他回应著,带著安抚的意味,“只是一个……来自长辈的『关心和警告。谈完了,他走了。”
“他身上的味道很复杂,有阳光,也有……很多陈旧的悲伤,都醃入味了,我不喜欢。”
黯甩了甩脑袋,表达著自己的好恶。
”没关係,小孩,你喜欢我就好,我猜你喜欢,不是吗。“
泽尔克斯笑著,又拍了拍它,站起身,目光投向紫藤架下。
斯內普依旧站在鞦韆旁,没有看书,只是静静地望著他们这个方向。
他脸上的表情已经恢復了惯常的淡漠,但那双黑眸深处,却比邓布利多在时少了几分冰冷的隔阂,多了些不易察觉的询问。
泽尔克斯走到他面前,很自然地伸出手,帮他拂去落在肩头的一片细小瓣。
“聊完了?”
斯內普的声音平铺直敘,听不出情绪。
“嗯。”泽尔克斯应了一声,冰蓝色的眼眸里漾开一点笑意,带著点撒娇般的抱怨,“真是的,难得的假期也不让人清净,跑来煞风景。”
斯內普的嘴角几不可察地向下撇了一下,像是想嘲讽,又忍住了。
“邓布利多亲自找上门,总不会是为了问候你的假期是否愉快。別隨便答应他什么,小心最后把自己也卖进去,还得替人家数钱。”
这话语里的关切,虽然包裹在惯常冷硬的外壳下,却清晰地传递了出来。
泽尔克斯只觉得心里像是被一片柔软的羽毛轻轻搔过,暖洋洋的。
“放心吧,我的魔药大师,”泽尔克斯凑近了些,声音压低,带著亲昵的自信,“你当我还是十一岁那个在翻倒巷等著被人捡走的小可怜吗?我哪里有那么傻,分寸我懂。”
斯內普哼了一声,算是接受了他的说法,但眉头依旧微微蹙著,显然並未完全放心。
他沉默了片刻,才再次开口,语气变得有些沉鬱。
“我过两天要回一趟英国。”
泽尔克斯脸上的笑容淡去了些:“那边有任务?”
“不是凤凰社的。”
斯內普的声音压得更低,几乎成了气音,黑眸中闪过一丝阴霾,“是……神秘人召集的会议。”
空气仿佛凝滯了一瞬。
即使身处这阳光明媚、与世隔绝的奥地利山间,伏地魔的阴影依旧如同无形的蛛网,悄然笼罩下来。
泽尔克斯冰蓝色的眼眸中掠过一丝冷意,但很快被他掩饰过去。
他伸出手,轻轻握住了斯內普放在身侧、有些冰凉的手,指尖在他微凸的指节上摩挲著。
“去吧,”泽尔克斯的声音很轻,却带著令人安心的沉稳,“注意安全。你也太辛苦了,连假期都不得安寧,还要去应付那些……东西。”
他没有用“食死徒”这个词,但彼此心照不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