当天,泽尔克斯没有再提起这个话题。
然而,斯內普注意到,客房那边传来了一些轻微的动静。
他假装没有听见,依旧待在自己的臥室或魔药实验室里,但感官却不由自主地关注著隔壁的声响。
那是整理和清扫的声音。
泽尔克斯似乎在重新布置那个房间。
他清出了更多的空间,將一些散落的链金器材和书籍更整齐地归拢到角落,甚至……斯內普在一次假装路过门口时,瞥见泽尔克斯正在试图让那张旧床看起来更舒適一些,额外铺上了一层柔软的垫褥。
他在为某种可能性做准备。
为了斯內普几乎不可能到来的“入驻”做准备。
这个认知让斯內普的心绪更加复杂。
有一种被冒犯领地的烦躁,但更多的,是一种难以言喻的、被小心翼翼珍视和期待著的……暖意。
夜晚再次降临。
蜘蛛尾巷被熟悉的黑暗和寂静笼罩。
斯內普完成了例行的魔药记录,洗漱完毕,穿著和昨夜一样的单薄睡衣,站在自己臥室的门口。
他的房间冰冷、空旷,带著他习惯了多年的孤寂气息。
而走廊对面,客房的门虚掩著,里面透出温暖的、橘黄色的灯光。
泽尔克斯没有出来邀请,也没有再多说任何一句试探的话。
他只是静静地站在他那间被精心收拾过的客房门口,身体半掩在门后。
他没有看斯內普,目光落在走廊昏暗的地板上,但整个人的姿態,却充满了无声的、小心翼翼的期待。
他就那样站著,像一尊等待审判的美丽雕像,又像一只守在巢穴门口、等待著伴侣归来的大型犬,安静,执著,甚至带著一丝不易察觉的祈求。
斯內普站在自己冰冷的门前,看著对面那扇透出暖光的、虚掩的门,以及门后那个沉默等待的身影。
空气仿佛凝固了。
只有老房子本身细微的吱呀声,以及两人几乎微不可闻的呼吸声在走廊里交织。
许久。
斯內普几不可闻地、深深地吸了一口气,又缓缓吐出。
他抬起手,揉了揉隱隱作痛的眉心。
最终,他发出了一声极轻的、几乎消散在空气中的嘆息。
那嘆息里,有对自己原则妥协的无奈,有对即將踏入未知领域的不安,但更多的,是一种认命般的、甚至是带著一丝纵容的决断。
毕竟,是自己选的爱人。
虽然彆扭,虽然还不適应这种过於紧密的纠缠,但总归……是要更进一步的。
而且,总要他好好的。
他不再犹豫,迈开了脚步。
没有走向自己那间熟悉的、冰冷的臥室,而是径直走向了对面那扇透出温暖光线的门,走向那个在门口等待著他的人。
他的脚步很轻,落在老旧的地板上,却仿佛踏出了某种坚定的迴响。
他走到门口,没有看泽尔克斯,只是伸手,轻轻推开了那扇虚掩的门,侧身走了进去。
在他身后,泽尔克斯冰蓝色的眼眸中,瞬间迸发出如同星辰坠落般璀璨的光芒。
他轻轻带上房门,將走廊的黑暗与寒冷,彻底关在了门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