泽尔克斯的指尖在触碰到一块尖锐碎片的瞬间,一股殷红的血珠立刻涌了出来,在他苍白的手指上显得格外刺目。
他吃痛地缩了一下手,看著那抹红色,眼神更加茫然和无措,仿佛连这点疼痛都无法准確处理。
斯內普的眉头死死地皱了起来,几乎能夹死一只苍蝇。
他大步走过去,一把挥开泽尔克斯还想继续去碰碎片的手,动作甚至带著点粗鲁。
“你的脑子是被梦魘兽吃掉了吗,泽尔克斯?”
他厉声斥道,声音里压抑著怒气,还有一丝连他自己都未曾察觉的焦灼,“假设你还记得自己是个巫师,怎么会蠢到用手去收拾这些锋利的东西?!清理一新!”
他挥动魔杖,指向地上的狼藉。
一道柔和的光芒闪过,玻璃碎片和水渍瞬间消失得无影无踪,地板恢復了乾净,仿佛什么都没有发生过。
做完这一切,斯內普才將目光重新投向泽尔克斯流血的手指。
他抿紧了唇,脸色依旧难看,但动作却放轻了。
他抓住泽尔克斯的手腕,另一只手的魔杖尖端轻轻点在那道不算深、却不断渗血的伤口上。
“癒合如初。”他低声念道。
一道微光闪过,伤口以肉眼可见的速度癒合,只留下一道浅浅的粉红色痕跡。
直到这时,斯內普才真正看清泽尔克斯此刻的模样。
他低著头,银灰色的髮丝垂落,遮住了部分脸颊,但斯內普能清晰地看到他长长的睫毛在不住地轻颤,鼻尖似乎也有些发红。
那双总是盛满了自信与算计的冰蓝色眼眸,此刻湿漉漉的,蒙著一层未散的水汽,像雨后被浸湿的冰川,带著一种惊魂未定的脆弱,直直地望进斯內普心里。
斯內普原本准备好的、更多尖锐的斥责,如同被堵在了喉咙里,一个字也说不出来了。
他看著这样的泽尔克斯,心臟某个坚硬的角落,仿佛被什么东西悄然撬动,泛起一阵陌生的、酸涩的柔软。
他沉默著,与泽尔克斯对视著。
房间里只剩下泽尔克斯尚未完全平復的、略显急促的呼吸声。
过了好几秒,斯內普像是终於下定了某种决心,做了一个连他自己都感到意外的动作。
他伸出双臂,有些僵硬地、几乎是笨拙地,將眼前这个高大却显得异常脆弱的男人,轻轻地拥入了怀中。
这个拥抱並不熟练,甚至带著点不知所措的意味。
斯內普的身体依旧紧绷,但他的手臂却稳稳地环住了泽尔克斯的腰背,提供了一个实实在在的、沉默的支撑点。
泽尔克斯的身体先是猛地一僵,仿佛不敢相信发生了什么。
隨即,他像是终於找到了浮木的溺水者,几乎是立刻反手紧紧搂住了斯內普,力道大得几乎让斯內普感到窒息。
他將脸深深埋进斯內普的颈窝,灼热而急促的呼吸喷洒在斯內普敏感的皮肤上,带来一阵战慄。
“……西弗……”他闷闷地、带著浓重鼻音的声音从斯內普颈间传来,手臂收得更紧,“……我好想你……”
斯內普被他勒得有些不適,但並没有推开。
他听著这没头没脑的话,感受著怀中身躯细微的颤抖,心中那点因被隱瞒而產生的不快和烦躁,在这一刻奇异地消散了不少。
他顿了顿,才用依旧乾巴巴的语气回应:
“我们白天才见过。”
他甚至刻意加重了“白天”两个字。
“不一样……”泽尔克斯的声音带著一种深切的、仿佛源自灵魂的疲惫,“每次……每次被那些景象抓住……感觉都像过了一个世纪那么久……看不到你,也感觉不到你……只有……只有无尽的混沌和……”
他没有说下去,但斯內普能感受到他身体瞬间的紧绷,以及那未竟之语中蕴含的恐怖。
预言者的噩梦,他多少能想像一些。
那不仅仅是梦,是可能成真的碎片,是混乱时间线的衝击,是常人无法理解的精神折磨。
斯內普沉默了片刻。
他不太擅长安慰人,尤其是用言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