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的声音没有任何起伏,仿佛在讲述別人的故事,“我的父亲……是个麻瓜,厌恶魔法,也厌恶我,我的母亲……是个女巫,软弱,被困在那段失败的婚姻里,最后鬱鬱而终。”
泽尔克斯静静地听著,没有打断。
“在霍格沃茨……我像个渴望力量的蠢货,沉迷於黑魔法,以为那能让我变得强大,让我摆脱过去……我…做过一些错事。”
说到这里,斯內普的声音几不可察地顿了一下,带著深深的耻辱和悔恨,“我做过……不可饶恕的事情……”
他说得极其艰难,仿佛用尽了全身力气。
这里指的是他一生都无法原谅自己的罪孽,是导致莉莉·伊万斯——他唯一爱过的女孩,与他决裂,最终走向死亡。
地窖里陷入了死一般的寂静,只有炉火在不安地跃动,仿佛也在为这段沉重的往事而战慄。
斯內普以为会听到厌恶的抽气声,或者至少是沉默的评判。
他甚至已经做好了被泽尔克斯推开,或者自己转身逃离的准备。
然而,他等来的,却是一个从身后轻轻环绕过来的、温暖而坚定的拥抱。
泽尔克斯的手臂温柔却有力地环住了他的腰,將下巴轻轻抵在他的肩窝处。
没有言语,没有安慰,只是这样一个无声的、充满接纳意味的拥抱。
斯內普的身体彻底僵住了,大脑一片空白。
他应该挣脱,应该愤怒,应该觉得被冒犯……但奇怪的是,他没有。
那股一直支撑著他、让他得以在悔恨与痛苦中存活下来的冰冷壁垒,在这个拥抱中,竟开始一点点鬆动、崩塌。
他能感觉到泽尔克斯平稳的心跳透过背部传来,能闻到他身上那令人安心的气息。
一种前所未有的、巨大的委屈和脆弱感,如同决堤的洪水,猛地衝垮了他所有的心理防御。
他没有哭,但他的身体在微微颤抖,仿佛承受不住这突如其来的温暖与理解。
“……那就是我,泽尔克斯。”
斯內普的声音带著一种近乎崩溃的沙哑,“我……从泥沼里爬出来,我的灵魂早已骯脏不堪……。这样的我……你还要吗?”
他问出了那个一直盘旋在心底、却从未敢宣之於口的问题。
声音里带著绝望,也带著一丝连他自己都未曾察觉的、微弱的希冀。
泽尔克斯收紧了手臂,將怀抱变得更紧,仿佛要將他揉进自己的骨血里。
他的唇几乎贴著斯內普的耳廓,用一种无比清晰、无比郑重,仿佛誓言般的声音,一字一句地说道。
“要。”
只有一个字。
却重逾千斤。
“我要的,是现在的西弗勒斯·斯內普。是全部的你。你的过去,你的伤痕,你的罪孽,你的骄傲,你的才华,你的尖刻,你的孤独……所有的一切,我都要。”
斯內普闭上了眼睛,感受著身后传来的、几乎要將他融化的炽热温度和那斩钉截铁的承诺。
一直紧绷的身体,终於在这一刻,彻底放鬆下来,近乎无力地靠在了泽尔克斯的怀里。
他没有回应,也没有挣脱。
只是任由自己,沉溺在这个迟到太久的拥抱里。
地窖中,炉火依旧噼啪作响,映照著相拥的两人,將他们的影子,牢牢地烙印在冰冷的地面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