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父亲是岚市最大房地产企业嘉岚集团的董事长,崔有亮。他从小喜欢音乐且学有所成,因不满父亲安排的从商之路,经常旷课逃学去参加演出。时间一长,父子关系逐渐降至冰点。
后来又因不服管教,他被父母送往改造学校,彻底认清他们是拿他当人形玩偶,只为家族面子,根本不关心他真正想要什么。
从改造学校逃出来后,他恨极了父母,一直独自在外辗转生活。由于生活花费过大,缺钱的他利用以前的公子哥身份频繁进入高端会所,并掩护他在社会上结交的“下线”实施盗窃。
有时是奢品包,有时是一些不起眼的配饰,逐渐竟形成一套流程,屡屡得手。很多失主都是有钱人,并不在意那些身外之物。这也是为什么经过他手销赃的东西,大部分都不会被警方注意到。
好巧不巧,这次栽就栽到咸鱼那个卖家A手上。他出手的那个包是某奢牌当季限量,且是一个模特从富婆处借来参加宴会用的。
由于辨识度太高,一下就被失主刷帖子看到,牵出了之后一连串的事。
顾希延不禁唏嘘,感叹原来以前搭档小田对接的都是些这种小毛孩。她身边的田晶晶眼神坚毅地像要入党,逐字逐句地追问,总算把那俩没露面的同伙也撬出来了。
等到想起早餐帕尼尼和冰豆浆时,已是中午十二点。黄毛的精神也开始恍惚,审讯终于告一段落。
田晶晶刚摸到门把手,忽然又皱着眉折了回去,“崔仲林,希望你在看守所里再重新想想自己的所做作为。
“有时候不要把所有问题都怪罪到别人身上,你有不满和委屈可以理解,但你犯了罪也是真的。
“不管以前还是现在,没人强迫你这么做。你已经成年了,要学会对自己负责。”
崔仲林愣愣地盯着她,倔强的眼神忽然一闪,迅速低下头,就在她要转身离开时,他突然喊到,“田警官,我有个问题!”
“你说。”
“我知道我有错。可是他们呢,他们就一点错都没有吗?”
田晶晶看向他,沉默了片刻,像是安慰又像是劝告,“崔仲林,很多事情法律没办法规定对错。你可能控制不了别人伤害你,但你至少不应该伤害自己。”
按她往日的霹雳性格,很少会对嫌疑人说这么多话。这让顾希延觉得有些陌生,又有些沉重。
黄毛讪讪地低下头。门刚要关上时,他又嚎了一句,“警官,还有最后一个问题!”
“又怎么了!”田晶晶猛地把门一掀,难忍的饥饿和疲惫令她陡然狂躁,“你十万个为什么啊,一直问问问!”
“不是你,是顾警官。”黄毛冲她摇摇头,视线越过她看向顾希延,“顾警官,请问咱们以前见过吗?我怎么总觉得你有点眼熟?”
见你个大头鬼。顾希延把帽檐稍稍下拉,转头指着墙上的宣传海报,“看见上面那照片了么?谁看一宿都眼熟。”
田晶晶烦躁地挠挠头发,指着他啐到,“我劝你还是好好想想在铁窗里考个什么资格证吧你!”
*
整理完案情分析和移交档案后已是下午四点,顾希延早就困得频频流泪。她和田晶晶不约而同地往外冲,十分默契地各自打车。
车程二十分钟,顾希延睡了十九分钟。司机摇了半天才把她摇醒,“警察同志,警察同志!到了到了,您赶紧下车!我下一单要超时了!”
顾希延脚下轻飘飘,走进电梯时连数字都看出重影儿来了。
厢门正要关上时,忽然又开了。她懒懒地倚在靠墙一侧,半眯着眼打哈欠。
“顾希延?”
听见有人叫她大名,她立刻浑身一震,人也醒了大半。刚睁开眼睛就看见陈慕站在角落里,怀里抱着一只脏兮兮的小狗。
“我,我回家补觉。”她冲陈慕点点头,总想没话找话,“这是。。。昨天捡的那狗?”
“嗯,检查完没什么问题,我刚去接它回家。
“不过。。。你怎么才回来?加了一夜班?”
顾希延只觉得她声音温柔,顷刻间意志力荡然无存,她懒懒地连打好几个哈欠,通红眼角都溢出泪来,迟钝地点点头。
“叮!”十一层。
“那你早点休息,今天不用过来喂刺猬。”
陈慕话音未落,电梯门外的陈芊就兴高采烈地冲进来,“姐,我把栏杆和笼子都装好啦,快让我看看它!”
女孩刚踏进厢门,一转身就看见倚在旁边的顾希延,她不由地愣了几秒,“顾。。。表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