两人又聊了许久,当钱洛洛问起钱娴这些年是否过得畅快肆意时,钱娴的眼中仿佛有光,“这些年的每一天,娘都过得无比畅快……”
“娘亲帮助了许多许多陷入困境的女子,现在不止是陈国,连周边几个国家的女子地位都提高了不少,她们有了更多选择,能读书,能做工……”
她看向钱洛洛,“是你教会了娘要先爱自己,娘也把这句话告诉了无数女子。女子从来不是男子的附属,我们也可以做自己想做的事,成为自己想成为的人。”
钱洛洛看着钱娴在诉说这些时脸上散发出的光芒,由衷地为她感到高兴,“娘亲,我并未做什么。语言的力量强大的背后,是要付诸切实的行动,而我不过是动动嘴皮子罢了。”
钱娴将钱洛洛拉到自己身边坐下,眼神中充满了好奇,“洛洛,你能告诉娘,你以前……是个什么样的人?来自哪里吗?”
钱洛洛笑了笑,开始将水蓝星上的生活,挑了一些轻松有趣的片段,娓娓道来。
她讲述了那个世界的高楼大厦,讲述了男女平等观念,也讲述了普通人的学习和工作。
钱娴听得惊呼连连,“原来那个世界的女子地位如此之高?竟能自由选择人生?”
钱洛洛轻轻叹了口气,语气变得有些复杂,“也并非所有的地方都如此,即便是在我来的那个国度,平等之路也走了很久很久,是无数先辈流血牺牲,努力奋斗才换来的。”
“或许……这就是历史发展必然要经历的吧。”说完,她看向钱娴,“但只要不停有像娘亲您这样的变革者出现,这个世界也会慢慢朝着更美好的方向发展……”
母女二人就这样相互依偎,轻声交谈,不知不觉间,窗外的天色竟己开始蒙蒙发亮。
经过这一夜的坦诚交谈,钱洛洛只觉神魂深处一缕潜藏的束缚烟消云散,道心也变得更加通透圆融,只觉得说不出的轻松自在。
钱娴的脸上也满是释然,她最后一次,无比轻柔地拍了拍钱洛洛的头。
“洛洛,这一次你走了之后,就别再回来了。娘亲有自己的人生路要走完,你也有你更加广阔的人生和世界要去闯荡。”
她的声音里充满了不舍,却更多的是期许,“娘只希望,我的洛洛,能够永远得偿所愿,一生平安顺遂。”
钱娴笑着,眼眶却再次红了,她强忍着泪意,轻轻推了推钱洛洛,“你现在就走吧。以后……也不必再挂念娘亲了。”
钱洛洛眼中含泪,从床上下来,整理了一下法衣,然后无比郑重地行了跪拜礼,“洛洛拜别娘亲,愿您此生尽兴,永远肆意!来生亦能洒脱,永得畅快!”
做完这一切,她冥冥之中感觉到,她与钱娴之间那最后一丝羁绊己经彻底断了。
钱洛洛的眼泪不受控制地滴落,她张了张口,想说些什么,却不知该说什么。
钱娴含泪笑着,目光一眨不眨地看着她,“好,娘亲答应你,定会如你所愿,永远畅快肆意。”
钱洛洛擦掉脸上的泪水,嘴角努力向上扬起,露出两个清晰的酒窝,“嗯,娘亲,那,洛洛走了……”
“好。”钱娴的声音很轻。
钱洛洛深深地看了一眼钱娴后,便无声无息地消失在了屋内,没有留下任何痕迹。
钱娴独自坐在床上,望着空荡荡的房间,许久,才轻轻地,充满眷恋地叹息了一声,“洛洛……”
她其实,在刚听到那陌生男子说出夺舍二字时,内心也曾涌起过愤怒与伤心。
但当她回想起与钱洛洛相处的点点滴滴,回想起是钱洛洛将她从绝望的泥潭中拉出,教会她爱自己,活出自我时,那些怨怼便己尽数消散,化为了彻底的释然。
钱洛洛从来都没有错,错的是她自己当年识人不清,未能保住那个无缘的孩子。
而她,也在用尽后半生的力量去帮助更多女子。
一方面的确是她心之所向,另一方面也是想来赎这份深藏于心的罪孽,只愿她那未曾出世的孩儿,若有来世,能平安喜乐。
钱娴缓缓转过头,望向窗外渐渐亮起的天空,低声喃喃,“洛洛,愿你道途坦荡,永远平安,事事得偿所愿。”
身上贴着隐身符的钱洛洛,此刻正静坐在屋顶,她清晰地听到了屋内钱娴那一声低喃。
她的脸上不由自主地扬起一抹笑,用只有她能听到的声音轻轻回应,“谢谢您,娘亲。”