奇书网

奇书网>近代 才女 > 第2章 巴黎之光(第1页)

第2章 巴黎之光(第1页)

第一节:西等车厢里的波兰月光

1891年11月3日,华沙火车站。

玛丽亚·斯克沃多夫斯卡只携带了一只磨损的棕色皮箱、一个装书的木箱、一把折叠椅——这是父亲坚持让她带上的礼物,还有藏在衬裙暗袋里的一小卷卢布。她亲吻了年迈父亲布满皱纹的脸颊,最后一次环顾被帝俄鹰徽玷污的故乡车站。

“记住你属于哪里。”父亲的声音低沉而坚定。

“我永远属于波兰,”她低声回应,“但我的思想需要更广阔的天空。”

西等车厢里充斥着烟草味、汗味和廉价香肠的味道。长条硬木座位上挤满了前往西欧谋生的波兰农民、犹太商人,还有几个像她一样怀揣梦想的年轻人。玛丽亚蜷缩在靠窗的位置,将皮箱垫在脚下当作桌子,摊开了波兰语物理笔记——这是她在华沙“流动大学”里偷偷抄录的。

列车穿过西里西亚平原时,夜幕降临。同车厢的农妇递给她一片黑面包和腌黄瓜。作为回报,玛丽亚为农妇读了一封德文家书的波兰语翻译。当农妇得知这个瘦削的年轻女子要去巴黎大学读书时,惊讶地在胸前画了个十字。

“一个女人?学物理?”农妇压低声音,“那可是男人的领域啊。”

玛丽亚只是微笑,目光重新投向窗外飞驰的黑暗。她的手指在膝盖上轻轻划着麦克斯韦方程组的符号。这些抽象符号构成的宇宙,比车厢、比国界、比性别偏见都要真实得多。

三天三夜的旅途中,她睡了不到十小时。每到一站,她都会用蹩脚的法语询问是否仍在正确路线上。在科隆换车时,一个小偷试图拎走她的书箱,被她用物理学课本狠狠击中手腕——那本拉格朗日的《分析力学》硬壳书角留下了永久的血迹。

第二节:阁楼里的寒霜几何

巴黎以连绵阴雨迎接她。

玛丽亚在拉丁区弗拉特街租下了一个六层阁楼间。倾斜的天花板最低处只有一米五,她需要低头走过三分之一的房间。唯一的窗户对着铅灰色的天空和一片屋顶森林。每月租金40法郎,正好是她预算的三分之一。

第一夜,她发现床垫里填的是干草,有几处己经发霉。但她最珍视的是房东留下的旧火炉——虽然漏烟,铸铁炉身上刻着笛卡尔坐标系图案,仿佛在暗示这个空间的居住者应有的思维方式。

11月的巴黎没有怜悯。阁楼没有暖气,夜晚温度常降至零下。玛丽亚的解决方案既是实用的,也是充满科学美感的:她将所有的衣服——两件羊毛裙、三件衬衫、外套、披肩——按热导率分层铺在床上。最下面是棉质内衣(导热系数约0。04Wm·K),中间是羊毛裙(约0。03),最上面是外套(约0。02)。她还发现,将书本围绕身体摆放可以形成隔热层,因为纸张的导热性能差。

她在给哥哥约瑟夫的信中写道:“我的房间像个精心设计的保温系统。夜晚,当我呼出的气息在空气中凝成白雾时,我会计算每层衣物减少的热量损失。这让我想起傅里叶的热传导定律——寒夜中,数学公式竟成了最温暖的毯子。”

食物是另一场精确计算的实验。她每天预算三法郎:早晨一杯黑咖啡(0。25法郎),午餐在索邦食堂买一小份炖菜(1。5法郎),晚餐是面包、黄油和茶叶(1法郎),剩下0。25法郎应急。一周有一次奢侈——一个鸡蛋或一片火腿。营养不良让她几次在实验室晕倒,但她发现用冷水拍脸、心中默诵化学元素表可以暂时驱散眩晕。

真正的奢侈是灯油。为了省钱,她冬天利用日光学习,夏天则在卢森堡公园的长椅上读到黄昏。但巴黎的冬季下午西点天就黑了,她必须买灯油。每个夜晚,那盏小油灯在倾斜的天花板下投出摇晃的光圈,将她与外面的世界隔绝,又与人类知识的星河相连。

第三节:索邦的无声革命

1891年11月5日,玛丽亚第一次走进索邦大学物理阶梯教室。

她选择了后排角落的位置——这是多年在波兰秘密学习的习惯。教室里有两百多个座位,只有二十几个女性,零星散布在男性学生的海洋中。当她走进时,窃窃私语声响起,几个男生毫不掩饰地打量她朴素的黑裙和严肃的表情。

教授进来时,所有人都起身。玛丽亚惊讶地发现,自己竟有些哽咽——在华沙,她只能偷偷摸摸地学习;在这里,知识是公开的、被尊重的、可以自由追求的。

热门小说推荐

最新标签