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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9章 爱与责任生命的纽带与承诺(第1页)

爱是深夜为他留的一盏灯,责任是拂晓时分继续前行的路。两者交织,便是人世间最深沉的韧性。

黄昏的光线斜斜地照进书房,在满屋的书脊上镀了一层琥珀色。我停下手里的放大镜,看着桌上摊开的笔记——那是钱锺书《管锥编》的原始手稿,字小如蚁,密密麻麻的批注从页边一首蔓延到页眉,有些干脆写在夹缝的纸条上,用浆糊黏着,年深日久,纸色己深浅不一。

我的手指抚过那些字迹,能想象他当年伏案的情景:左手按纸,右手疾书,眼镜滑到鼻尖也浑然不觉。有时一个典故要查七八种书,他会突然起身在书架间穿梭,抽出一本,翻几页,又插回去,再抽另一本。书堆满了椅子、茶几、窗台,最后连地上都是打开的书,像一片片巨大的落叶。

整理这些遗稿己经五年了。每天上午两小时,下午两小时,雷打不动。手会抖,眼睛会花,但心里是稳的。因为知道这是在完成一个承诺——对他,对学问,也对后来那些需要这些思想的人。

保姆轻轻推门进来:“杨先生,该休息了。医生说您不能久坐。”

“就这一页,马上好。”我没有抬头,“有些事可以明天做,有些事今天不做,明天就少了一天。”

其实我心里清楚,以我九十八岁的年纪和身体,能否整理完这七万多页笔记都是未知数。但责任的意义不在完成,而在承担;爱的意义不在结果,而在过程。就像此刻,我在这些字句间与他重逢,与那些我们共同度过的岁月重逢。

窗外,梧桐树影渐长。我想起六十年前,也是这样的黄昏,他在清华园的家里开始写《围城》。那时他说:“季康,这本书我要写得慢一点,每一句都要磨。”

我说:“你慢慢写,我陪你。”

陪,这个字看起来轻,实则重。它意味着在别人专注向前时,你愿意守在后方;在别人追逐远方时,你愿意稳住当下。

1944年的上海,沦陷区的日子最难熬。米价飞涨,常常有钱也买不到粮。锺书那时正写到《围城》的关键处,整个人沉浸在书里,有时吃饭都会忘记。我要操心的事很多:如何用有限的米做出三餐,如何找渠道买煤,如何在轰炸警报响起时迅速带瑗儿躲进防空洞。

最困难的一个月,家里只剩半袋面粉。我学会了做各种面食:面条、馒头、烙饼,变着花样,让餐桌上不至于太单调。锺书有一天突然从书稿中抬头,看着桌上的葱油饼说:“季康,你像个魔术师。”

“哪里是什么魔术师,”我给他盛粥,“不过是把该做的事一样样做好。”

他沉默了一会儿,说:“我写方鸿渐,写他在婚姻这座城里想逃出来。可你知道吗?真正的围城不是婚姻,是自己的心。心若安了,在哪里都是家;心若不安,在哪里都想逃。”

这话我记了很久。后来在很多艰难时刻,我都会想起:爱不是把两个人绑在一起,而是让两个人都能成为更好的自己;责任不是牺牲自我,而是在成全对方时也成全了自己。

有天夜里,空袭警报又响了。我抱着熟睡的瑗儿,和锺书一起躲进楼梯下的三角空间。空间狭小,我们仨挤在一起,能听见彼此的呼吸和心跳。远处传来爆炸声,瑗儿被惊醒,小声哭起来。

锺书突然开始背诗,声音很轻,却有种奇异的镇定力量:“人生到处知何似,应似飞鸿踏雪泥。泥上偶然留指爪,鸿飞那复计东西……”

瑗儿不哭了,睁大眼睛听着。爆炸声渐渐远去,警报解除。我们从狭窄的空间出来,看见月光照进满是灰尘的客厅,竟觉得格外清澈。

那一刻我明白了:爱是在恐惧中依然能给出平静,责任是在混乱中依然能保持秩序。不是因为我们有多强大,而是因为在一起,我们就成了一个完整的宇宙——有日月星辰,有风雨晴晦,但中心是稳的。

如果说对家人的爱是向内的凝聚,那么对学问的责任就是向外的延伸。这种延伸往往更孤独,更需要耐得住寂寞。

1957年,我开始翻译《堂吉诃德》。那时我西十六岁,出版社希望我从英译本转译。我看了几个英译本,总觉得少了什么。塞万提斯的幽默里有种西班牙语特有的节奏感,像弗拉明戈舞的脚步声,急促中带着沧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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