柳朝朝抬眼,等他往下说。
“第一,明日会见,只在前厅。你不必出听雪苑,我会让人将她们‘请’过来。”
“第二,墨七和青霜会寸步不离守在你身边。她们给的任何东西——茶、点心、哪怕是擦手的帕子——都不许碰。”
“第三,”
沈砚之顿了顿,目光落在她脸上,“无论她说什么,做什么,你不必应,不必答。若觉得不适,随时可以离开。”
每一条,都是将她护得严严实实。
柳朝朝静静听着,等他全部说完,才缓缓点了点头。
她不是不识好歹的人。
沈砚之这般安排,己是将风险压到最低。她只是想亲眼看看,柳姨娘那张虚伪的假面下,到底还藏着多少恶毒的心思。
也想让柳姨娘看看——
她柳朝朝,不再是那个在偏院里任人宰割的哑巴了。
“还有”
沈砚之忽然补充道,声音低了些,“你如今能发声的事,不必让她知道。”
柳朝朝眸光微动,明白了他的意思。
示弱,有时是最好的武器。
她再次点头,表示记下了。
沈砚之看着她沉静的脸,心头那根绷了许久的弦,忽然松了一分。他伸手,很自然地替她拢了拢狐裘的领口,指尖擦过她微凉的脖颈。
“回去吧。”
他声音放缓了些,“外头冷。”
柳朝朝耳根有些热,垂下眼,转身要走,却忽然想起什么,又回头,在方才写字的空白处,匆匆补了几个字:
“谢谢你。”
字迹潦草,却真挚。
沈砚之看着那三个字,喉结几不可察地滚动了一下。
他没说话,只是目送她在周嬷嬷的搀扶下,慢慢走出书房。
门关上,书房里重归寂静。
沈砚之走回书案后,却没有立刻坐下。他拿起那张洒金拜帖,指尖着上面滚金的纹路,眼神一点点冷下来。
“陈铎。”
他忽然开口。
“属下在。”
“明日,多调一队黑甲卫,守在听雪苑外。”
沈砚之声音平静,却字字如冰,“若有任何异动——无论来自侯府的人,还是其他什么地方——格杀勿论。”
陈铎心头一凛,沉声应道:“是!”
沈砚之将拜帖扔回案上,目光转向窗外。
柳姨娘想看戏?
那便让她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