柳承宗颓然靠在椅背上,半晌,才哑声道:“那……依夫人之见,如今该如何?”
“沈府那边铁桶一般,硬来是不成了。”
柳姨娘从袖中取出另一个锦盒,打开。
里面是两盏品相极佳的血燕,燕丝晶莹,盏形完美。旁边还有一只精巧的莲花座鎏金香球,镂空花纹繁复,隐隐散出一缕清冽幽远的冷香。
“这是……”
柳承宗看了一眼。
“宫里赏的血燕,最是滋补。西域来的上好安神香,最能宁神定惊。”
柳姨娘语气平淡得像在说今日的天气,“朝朝身子弱,又受了惊吓,正该用这些好好将养。”
柳婉婉在一旁眼睛转了转,似乎明白了什么,脸上露出混合着兴奋与恶毒的神色,却聪明地没再插嘴。
柳承宗却不是傻子。
他看看那锦盒,又看看柳姨娘毫无波澜的脸,心头一跳:
“夫人,你……你莫不是要在这些东西上动手脚?沈砚之可不是好相与的,万一……”
“万一什么?”
柳姨娘打断他,声音陡然转冷,“侯爷以为,我们现在还有退路吗?东西是明面上的‘关怀’,年节里母亲惦记女儿,送些补品香料,天经地义。就算沈砚之起疑,他能如何?没有凭据,他还能打上门来问罪不成?”
她指尖抚过光滑的锦盒表面……
“只要东西送进去,炖了,点了……年关事忙,她一个本就‘病弱’的人,若是补养不当或旧疾复发,有个什么三长两短……那也是她的命数,怨不得旁人。”
柳承宗张了张嘴,想说什么,最终却只是重重叹了口气,别过脸去,不再看她。
那姿态,分明是默许,也是逃避。
柳姨娘心中冷笑,面上却不显,她将锦盒盖上,递给赵妈妈。
“让前院的管事,亲自跑一趟沈府。”
“务必亲手交到那位周嬷嬷手上,就说是我这个做母亲的一点心意,盼着朝朝将养好身子,年节里……或许还能见上一见。”
她特意强调了“亲手”和“周嬷嬷”。
“是,夫人放心,老奴明白。”
赵妈妈双手接过锦盒,神色恭敬中带着心领神会的沉稳,快步退下。
柳婉婉等她走了,才凑到柳姨娘身边,压低声音,难掩兴奋:“母亲,这次真能成?”